溫醫生身子底好得讓人驚訝。
從他醒來後短短三天內,身體就在主人歸位的狀態下快速地恢復健康。在全台灣的黑道界終於得以解除戒備的同時,溫醫生終於膩了被一群聞訊前來的親友以探望之名行擠兌他之實,跟阿信回了家。
他們舊的家在兒子陳小逸剛接陳家位置沒多久就給他炸了,他們倒也不惱,用兒子準備好的土地資金,阿信又設計了一棟坐落在北投山上的房子,目前是小逸跟誰住在這。
帶雙親走上二樓,陳小逸開了燈。這裡本來就是給怪獸跟阿信留著的,即便他們長年居住在異國,他也沒疏忽,空間一片整潔,東西規矩歸位。
「你們先休息一下。」陳小逸道:「我先去準備晚餐,你們等下可以下樓吃飯。」
「哇,好久沒吃我兒子煮的飯了。」阿信率先就高興了。
陳小逸看著父親,眼神難得柔軟:「都是你喜歡吃的。」
阿信當之無愧,壓著鬢角對怪獸嘿嘿嘿的笑。
無奈,但也習慣了,怪獸只是問:「需不需要幫忙?」
「不用,你好好休息。」這樣說完,陳小逸就下樓了。
剩下怪獸跟阿信。
放下包包,怪獸回過頭,就見阿信已經竄進浴室裡,嚷著他受不了消毒水味很久了,他要泡澡泡到皮膚爛掉等等等等。
門關上,剛才還堆著一些笑意的溫醫生眼底慢慢沉了起來。
一家三口,久違的組合坐在餐桌上。
還真的都是阿信喜歡的菜,逗得陳前當家龍心大悅,睽違幾周的暴飲暴食。
而陳小逸除了備上阿信喜歡的一些重口味的菜,也沒忘燉了補身的湯,給他那經歷一劫的親生父親。怪獸跟阿信雖然都沒說出口,心裡卻是都感嘆這個兒子愈來愈貼心。
「小逸手藝愈來愈好了。」這麼多年也潛心廚藝的怪獸嘖嘖稱奇:「不是聽說你都挺忙的嗎?還有時間煮飯?」
「這幾年研究了很多養生的東西,每天都自己煮。」陳小逸淡淡交代。
阿信想起之前在醫院聽到的兒子跟誰的對話,想到誰跟他得意自己都有乖乖吃飯的樣子,隨口問道:「你那位呢?」
「誰?」陳小逸問。
「對,就是他。」對於這麼中二的名字被沿用多年還是有點無言,阿信轉頭道:「我以為他跟你一起住這。」
「他是啊。」陳小逸點點頭,夾了點菜給阿信:「還沒到他吃飯的時間。」
「喔,他都吃飯時間才回來。」
「不是,他早就回來了。」
「他回來了?」清楚記得剛進來時陳小逸開了幾道鎖,阿信確定他們回來前家裡沒有人,而這段時間也沒聽到任何動靜。
似乎有點不明白父親的疑惑,陳小逸乖乖點頭:「他喜歡直接翻牆進房間。」
「……」兩人都有點無言,對這雙性人的整個人都不能理解。
「那他現在在幹嘛?」阿信來了興趣。
陳小逸側頭想了一下:「最近好像有個任務要下水,他在練肺活量。」
「……啊?」
「練完可能再練一下爬牆吧,他對這很有興趣。」
「……」
「放心吧,六點半整他會出來吃飯的。」陳小逸以為雙親在擔心這個。
見雙親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陳小逸心思一轉,突然微微沉了眼:「您,怎麼突然對他這麼好奇了?」
通常他用上敬稱的時候都是不尋常的狀況。
陳信宏簡直要氣笑了。
以前誰要靠近他們兒子還緊張得跟什麼一樣,怕他對他們不利,現在多問幾句就介意起來,這潑出去的水噢……
壞心眼的陳前當家還沒開口調侃,放在桌下的手被情人握住。阿信轉過頭,看到怪獸那揉著無奈寵溺和暗示的眼神,莫名的顫了一下,視線一偏,卻是沒再說話了。
三個人吃著飯,偶爾說話,卻是都很默契的沒多提怪獸這次的事,彷彿這只是他們兩個佳節回台的一個偶然,自然平淡。
這邊小逸才剛舉起手表,眉頭一皺,那邊房門就開了。
正是六點半整,不多不少。
誰是洗好澡的,及肩的髮甚至還沒全乾,披在他單薄的身子後。
這是怪獸跟阿信第一次看到他完全素顏的樣子,以及那身踢恤短褲居家的裝扮。少了明顯的打扮,這人看起來更加中性,偏瘦的骨架讓他的腿看起來很瘦,沒有男性明顯的體毛,卻有著蘊含力量的小腿線條,沒什麼特色的五官卻讓人看著異常順眼。
「……啊!」一抬眼看到他們,這心眼特別多的雙性人明顯地一愣,轉頭就進了房,砰一聲關上門。
「……他怎麼了?」阿信愣愣的。
「他忘了你們在。」陳小逸垂著眼,很淡定。
……所以?
等誰再度出現時,已經把剛才露在外的肉包得嚴嚴實實的。
「唷。丈人,岳丈。」難得的臉上有點尷尬,但他沒忘了用稱呼討點便宜。
阿信是差不多已經習慣了,怪獸卻是惡狠狠地瞪他一眼:「誰是你岳丈。」
「沒。你是丈人。」誰笑嘻嘻地指他,再轉而指指阿信:「他才是岳丈,高級一點。」
後來是陳小逸出聲把誰趕進廚房,才沒讓剛回到這個世界的溫尚翊再度一口氣上不來。
拿著屬於自己的那份晚餐回到餐桌上,誰看著自己一份一份的清淡伙食,營養均衡,什麼都有,但一看就是沒什麼味道。
「逸,我也想喝雞湯。」他提出訴求。
「不行,太油。」陳小逸眼都沒動一下。
誰看著眼前兩位面露嘲諷的雞掰家長們,很清楚現在不是鬧的時機,只好乖乖的拿起筷子。
「喔對了,你好了以後我帶那個通靈專家來看了一次。」誰對怪獸說。
毫無疑問,他就是那個不會看氣氛走的人。
阿信順了下鬢角,抿緊了唇。怪獸倒是相對輕鬆:「他說什麼?」
「他說,你很厲害。」
阿信唇抿得更緊,怪獸聳了聳肩,算是接了這個讚美。
「他還說,但是他更厲害。」誰眼中閃過一絲狡色。
沉默了幾秒,刷一聲阿信站了起來。
迴避掉所有人的眼光,陳前當家氣場突變,變得冷冽黑暗:「我先去休息了。」轉身就上樓。
場面一下子變得很尷尬。
溫尚翊慢吞吞地站了起來,下一秒陳小逸就擋在誰面前了:「爸,抱歉。」
「有什麼好抱歉的。」誰從他身後探出頭來,不知死活的對怪獸繼續道:「我可都是據實以告。」
怪獸瞇起眼,一向給人親切形象的臉透著一種少見的肅殺。
「我的事,謝謝你們了。」夾著詭異台灣國語口音的男人緩緩道,下一句卻是話鋒一轉:「但如果你老是這樣刺激阿信,我就不能不管了。」
說完也上樓了。
陳小逸目送父親上樓,慢慢坐了下來。
誰似乎完全沒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繼續吃著自己的晚餐。
陳小逸轉過頭打量他,良久才開口:「你管太多了。」
誰嚼著一節菜,斜眼瞄他。本來好像沒有打算理,見陳小逸眉目間是真的不悅,誰立刻放下筷子,盤起腳來面對他:「逸,我錯了。」
陳小逸氣息依舊清冷,熟悉他如誰卻也讀出他眼底慢慢放鬆的慵懶。
「怪獸現在好了,阿信他們的事,你就別插手了。」最後他只道:「不准花這麼多心思在別人身上。」
誰頓時笑了起來,得寸進尺:「不插手不插手……那我可不可以喝點雞湯?」
「可以。」毫不遲疑:「如果你想今天睡陽台的話。」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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