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誰&小逸的戲,不喜勿入XD
「阿信,你得吃飯了。」瑪莎提著一袋食物,走進病房裡。阿信正抱著手在假寐,聞言緩緩睜開雙眼,眼中波光閃爍,顯然也沒有好好休息。
不客氣的拿了過來,發現是清淡的粥之後他失望的嘆了口氣,給他人生摯友投過一個「你好不懂我」的表情。
「我老婆煮的,給我痛哭流涕的吃。」瑪莎冷著聲,很看不慣他那種態度。
「遵命!」敬了個禮,阿信表現出與年紀不合的俏皮。
瑪莎嘴裡回了一句白癡喔,卻小心翼翼地瞄著他。
沒有異樣,除了疲態明顯,以及憔悴了一點,前幾天那個瘋狂找人來檢查發生甚麼的陳前當家,這幾天異常穩定。
而這讓他們一干親友更加害怕。
「陳信宏。」他拉了一張椅子坐下,狀似無心。
「嗯?」阿信吹著粥,眉上的痣隨著他輕蹙的眉特別顯眼。
「你……」看他咬著湯匙盯著自己的樣子,瑪莎一時之間有點梗住:「你、還好吧?」
阿信眨了眨眼,視線從瑪莎身上離開,慢慢移到病床上的人:「瑪莎,小逸跟你說了嗎?那天那個人說的。」
「說了。你信?」
「不信又怎麼樣,信又怎麼樣。」阿信握住怪獸的手,輕輕蹭著他的繭,一時之間心頭湧上很多的滋味,「瑪莎,你有覺得我們都老了嗎?」
「……」
「以前我大概能說,誰敢跟我搶怪獸我都不怕。」阿信瞇起眼,一字一句道:「神來殺神,佛來殺佛。」
「你以前問過我怪獸如果比我早走怎麼辦,我跟你說,我現在真的是老了,我真的沒有力氣,再去做一個他了。我這幾天最想的,就是現在跟他一起走了,他在哪,我就在哪。」
天堂地獄,同出同進。
「……」瑪莎無言地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他一路看著他們走來,經過的風風雨雨,快樂苦痛,他也算是看在眼裡的。他見過陳少主的執著,成全過陳信宏的瘋魔,他心疼過這最好的朋友,一生為情所驅,不得掙脫。
而如今他聽著阿信這近乎想離世的宣言,竟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愛從轟烈,到平淡如水。水無味卻必須,誰都離不開誰。
「你……」瑪莎人生很少覺得這麼無力,無力到他無法多說什麼:「我聽那個人說,你如果信念夠堅定,說不定是可以把怪獸搶回來的……你試過嗎?」
阿信怔了一下,笑出來:「你如果進來看到我在對怪獸拜拜之類的,麻煩直接把我轉精神科。」
「幹不是那種、」
「我不想讓他痛苦。」阿信斂起笑容,輕輕道:「我捨不得。」
深夜的醫院,阿信醒了過來。
確認了一下情人的鼻息,他表情淡漠,隨手將被子掖好,走了出去。
門口有輪番值班的陳家人,見到他立刻彎下了腰:「您有什麼需要嗎?」
「幫我注意著裡面動靜,我去走走。」他靜靜的道。
「是!」
兩個人在鞠躬後守緊門口,兩個人自動的就要跟著他走。
阿信頓住,冷聲道:「你們都在這待著。」
「但是少主吩咐……」
「你們聽誰的?」
下屬對上他的回眸,明顯一陣退縮,但其中一個還是鼓起勇氣道:「您知道少主的個性,有任何疏忽我們……請您別讓我們為難。」
阿信想了想,冷厲的眼神慢慢軟化,他嘆了口氣:「隨便你們吧,離我一點距離就是了。」
「是!」
其實阿信沒有要幹嘛,他就是心裡悶,卻不願在下屬跟親友面前表現。
走過他們年輕時候怪獸下班後常來一起吃的滷味攤,老闆都換了一代。還有北投公園邊,還有無數的無數的歲月,回憶如潮水。
這幾天已經麻木的心,突然一陣一陣的痛起來。
他想起來很多年了,每次生日的第三個願望,他都許,希望能跟溫尚翊,同年同月同日死。
阿信突然止住腳步,仰起頭來。
北投的光害少,點點繁星譜成一片星空,黑得深邃,亮得耀眼。
遠遠跟著的屬下不敢靠近,在離他一段距離的地方站定,注意著動靜。
他就這樣靜靜看了一會,慢慢收回眼光,垂下了頭。
再抬起頭來,他已恢復面無表情。
眼底沉如深淵。
阿信走回醫院,才剛出電梯,轉角還沒過就聽到交談聲。
熟悉的聲音讓他頓了頓。
「逸,你不累嗎?」誰壓低聲音,跟平常嘻皮笑臉很不一樣。
阿信意識到是兒子跟他情人坐在怪獸病房外,一時之間不好過去,只能站在轉角處。
視線所及,只見陳小逸正抱著手坐在椅子上,誰正在幫他按摩,堆著笑容滿臉討好。
誰今天一身女裝,上了一點妝,乍看根本就是一個長相普通的少女,與前幾天穿著一身男裝的樣子大相逕庭。
「累。」陳小逸淡淡開口,側了一下頸子示意他到另一邊。
「這陣子為了你爸的事你也夠辛苦了。」平時總是特別跳脫的雙性人毫不掩飾他難得的溫柔,他拉著陳小逸躺到自己腿上。以冷淡聞名的陳家少主並沒有抗拒,睜著一雙清冷的大眼與上頭的人對視,開口道:「比起阿信,我已經很輕鬆了。」
誰溫柔的神情頓時僵了僵,幫他按摩的手鬆了開,哼了聲:「誰想得到平行時空的他也變態成這樣。」
「喂。」掐住誰的下巴阻止他的出言不遜,陳小逸沒有太用力。他舒展那遺傳自父親、比例良好的瘦削長腿,突然道:「你最近都有好好吃飯。」
「那當然。」誰頓時得意了,他一手扶著陳小逸的頭,一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了開:「你看,我可是都有簽到啊,你要我吃的東西,該吃的量,一點不差。」
上面畫了幾個畫工顯然不怎麼樣的食物圖,佐以凌亂的字跡。
陳小逸早就知道了,這人的飲食一向在他的掌握中,但他還是意思意思的說了個「乖」,換來雙性人喜孜孜的表情。
「我那天飛去大陸找到一個密宗師父。」誰見陳小逸閉上了雙眼,輕輕撥開他的瀏海,低低道:「那師父挺厲害的,我繞著彎問他你爸的事,他一語就道破,只說了兩句,執念太重,適得其所。」
「執念太重,適得其所……」陳小逸跟著喃喃唸了一次,抿起了嘴來,頰上酒窩深陷:「……那個師父很不好找吧。」
誰眼底閃過異彩,卻是沒說什麼,空氣慢慢靜了下來。
陳小逸終是太累了,很快就睡著了。
幫他挪了一下睡得更舒服,誰看到阿信從轉角處走出來的時候也沒有太驚訝,只是與他對視,伸手在自己塗著淡淡唇膏的嘴上比了個噓的手勢。
阿信看著他們,人生第一次,開口用嘴型說了一句:「謝謝。」
這一句謝,除了感謝,更帶著些許託付的意味。誰品出來了,他瞇起眼,平凡無奇的五官一下子變得鮮明起來。
「陳信宏。」他在阿信點了下頭,打算走回病房的時候叫住了他。誰伸手輕輕攏住陳小逸的耳朵:「我認識的你,不會輕易放棄的。」
陳信宏慢慢轉過身來。他在這個身分特殊、但在某種程度上已是他家人的人面前總是矜傲,但此刻他露出了苦笑:「我累了。」
誰挑眉:「誰不累?」
阿信聳聳肩,不打算再理會。
「我認識的他,也不會輕易放棄的。」
後頭悠悠地傳來,阿信一頓,卻是再也沒回頭的回病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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