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隔好久才把全部貼上來,不知道有沒有人在等待QQ

依舊很期待大家的回應,我也會試著把番外寫完:D

好久不見啦~~~~~

 

 

 

阿信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帶著放大片的眼睛在演唱會的強光下特別酸澀,幾乎讓眼前的一片黑暗人海和螢光棒融成模糊星海。他很累,不著痕跡的在潮水般的掌聲歡呼中用力喘了幾下,剛剛直接衝下去的幾首嗨歌一下子拉出了他多日的疲憊。
他有點恍惚,看著提詞機的文字,近乎麻木的唱著歌。
慢慢的走向台側,經過貝斯手時被高中學弟在某個角度奇怪的看了一眼,似乎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但他無法顧及。

他慢慢地走向正隨著節拍舞動身體,一邊對觀眾燦笑的團長,後者似乎有所覺,轉頭看了他一眼,卻又皺起了眉。
怎麼了。
他想問,卻沒有辦法。
聲腺自動在這個副歌段落畫下漂亮的收尾,短暫的間奏給予他稍稍喘息的空間,他順著本能貼上了怪獸的背,那比他矮小一點的背肌儘管透過衣服仍散發著熱,此刻因為間奏的solo而繃緊著,卻穩固得像一座山。
這是他一生的依靠。
阿信無法抵禦的闔了一下眼。

觀眾的合唱聲代替了應該響起的主唱聲音,提詞機的白色字樣忠實地繼續打著提醒,阿信卻是挺直了身體,似乎恍了神。
樂手們經驗豐富的繼續著音樂,沒露出端倪,耳機裡演唱會導演問著阿信怎麼回事,後台的人員們紛紛踏出一些,準備應付任何突發的機動場合。
但是沒有,阿信拿著麥克風,看著人海裡每個陶醉跟著音樂擺動合唱的臉龐,表情平靜而脫塵。
怪獸往前踏了一步,漂亮的一個旋身給後面的工作人員下了收尾的口型,一邊擋掉了一些觀眾投在主唱的目光。
即便有些突兀,這首歌還是在大家的默契十足下收了尾。燈光在最後一個鼓點結束時暗下,導演在耳麥裡指示提早放出下一段影片,工作人員上前接過怪獸的吉他,他拉住阿信的手腕,推開任何湊上來的人進了後台。

拉開一間休息室,他在關門前對外頭丟下一句:「撐到我們談完。」
關上門,杵著的身影高大而沉靜。
怪獸喘著氣,瞇起眼:「陳信宏。」
「幹嘛?」那個背影微微一顫,卻沒有轉過來面對他。
怪獸也不逼他,只是沉著聲:「阿信呢?」

背影一震,快速轉過來。掀了掀唇,這個終究沒有阿信沉穩的人格露出頹然的表情:「他睡著了。」
「在幾萬個人面前?」
陳信宏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這陣子他把自己逼很緊,睡覺的時候也是我在睡,他在想歌。」
怪獸一下子啞口無言,他看著眼前精緻的臉龐,眼角裡終究洩露出一些青澀和不安的模樣,想起他們很久沒有這樣子說話,忍不住放軟了聲音:「你冒牌他幾次了?這段時間?」
像是被摸到頸子的小動物,陳信宏露出微微受到驚嚇卻又被安撫的表情,眨了眨無辜的眼,問道:「你發現了?」
「廢話。」忍不住上前一步,怪獸想到什麼般,頓了頓道:「你……嘿,拎杯上次沒想好亂講話,你沒有必要去假扮阿信……拍謝啦。」
只一秒鐘,這個人格頓時紅了眼眶。他看向怪獸,露出欲言又止的動搖表情。
「怪獸……」軟軟的聲音顯然已經投降,這樣簡單的話就讓他卸下心防:「我其實可以啦,剛才只是、突然、」
「陳信宏。」怪獸終於忍不住了,他一把抱緊眼前的人,心疼得幾乎說不好話:「對不起啦,你別這樣好不好,我……」
「怪獸。」懷裡的身體似乎想掙動,卻又捨不得:「演唱會,怎麼辦……」
「哩賣管。」平時責任最大的團長大人說道。
「不行。」陳信宏卻堅持起來了,推著他肩膀要離開他懷抱:「阿信醒來會崩潰的……」
「陳信宏。」怪獸突然靈光一閃。
「嗯?」
「你什麼時候開始有意識的?」

陳信宏愣了一下,迅速移開視線:「我……」
怪獸抓著他肩膀:「你得告訴我。」
「不然我就會永遠取代阿信嗎?」陳信宏笑了一下,帶著苦澀。
「不是的。」怪獸毫不遲疑:「你是你,他是他。你們誰都不能取代誰。陳信宏,我需要知道你出現的原因,不是為了希望你消失,是因為我不能讓你們用這種方式活著,露出這種表情。」
布著繭的掌心貼到那還上了一層薄薄底妝的臉龐,怪獸滿臉的疼惜,讓陳信宏再度紅了眼眶。

他忍不住輕輕的蹭了蹭,喃喃道:「怪獸,你總是這樣。總是這麼特別,總是能輕易想清楚,我們想不清楚的事情。」
流盪水光的眼眸對上堅決的眼光,陳信宏闔了闔眼,吐出道:「自強隧道。」
怪獸一怔:「什麼?」
「我第一次出現是阿信22歲的時候,第一次掌握控制權,是在自強隧道外。阿信總是說,他把迷惘留在那個自強隧道,但是不是的,他是把迷惘留給我。他的不確定、自卑、跟懷疑,都讓我為他承擔。我不知道你記不記得,那一天我騎著車回到錄音室,我對一切都很迷惑,整個腦中只有他留下來的困惑和負面的思想,我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在這,為什麼下意識就去到那,那時候我們還沒真的溝通過,他睡了過去,留我在外面接手他的人生。那時候是你,是你跟我說話。你沒發現我不是他,跟我聊了很多夢想的事,跟我聊了未來和我們說好要一起達到的事。我聽得半懂,還在渾渾噩噩的時候,你跟我說,你對我很有信心,因為我是你見過最有才華的人。你說我們樂團會撐不下去,只可能是你或我放棄。你說,你不會放棄,所以只可能是我放棄。我這輩子沒有人這麼跟我說過,從來沒有,那句話阿信也聽到了,他好像就相信了,他平穩下來,又把控制權拿回去了。」
好聽的聲音輕輕地說著近乎離奇的真相,陳信宏靜靜道:「這幾年我一直都存在,偶爾會在阿信很懷疑自己的時候出現,但時間都不長。你說的話對我們兩個都很有用,所以阿信一直沒有失控過、」
「但哩,那為什麼最近、」
「怪獸。」陳信宏笑了,勾起的嘴角弧度很像阿信:「我已經作弊告訴你夠多了,這已經違反我們當初約定好的了,有些事,你必須要自己想明白,那樣才有意義。」
怪獸瞠目結舌。靈活的腦子卻已經高速的運轉起來。

"副人格其實是為了保護主人格,尤其當他的某些情緒滿到自己無法承受的時候,另一個人就會出現。"

他的心理師好友說。

"分裂出來的人格通常都會跟主人格有著幾乎極端的性格跟特色,有時候是很暴虐,或是特別懦弱,讓他得以去做平常不能做的事。"

網路上的資料這麼說。

"他不在的時候,陳信宏就不會出現。"

這是阿信說的。

"而那天陳信宏第一次失控到在錄音室半夜來找他,前幾天是演唱會。演唱會上,阿信拿他女朋友開了他玩笑,他沒有否認。"

這是他記得的。

怪獸如遭雷殛,從來不曾在腦中閃過的大膽念頭讓他脫口而出:「你們都……」喜歡我?
最後的話他終究不敢說出口,連說出口都顯得荒謬。
陳信宏卻是笑了:「嗯。我會這麼喜歡你,從來都不只是因為我第一次出現時,你很篤定的跟我說我很好而已。」

是因為阿信有多不能承擔的喜歡,都堆積成陳信宏對他與生俱來的愛戀。

怪獸不知道自己該先震驚還是狂喜。原來那個迷宮,自己也一直都是出口。
看著他一臉的呆愣,陳信宏的笑從慧黠轉為溫柔,靠近他,他將臉靠在他肩膀,輕輕地說:「怪獸,你這麼聰明,一定知道這時候該說什麼。你只要說了那句話,一切就可以結束了。我就可以把控制權還給阿信,讓他來面對你。」
低柔的聲音沒有隱藏好寂寞和失落,這是陳信宏,他從來都沒有學會隱藏和壓抑。
只要一句通關密語,陳信宏就再也不必當阿信的傳聲筒,去追求和表達他不能不敢想的念頭。所有的霧散去之後,他將歸回源頭,將這身體還諸最需要的那個主人格。

「嘿。」怪獸回過神了。他輕輕的捧住那張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臉龐,使了點力拉到自己面前,果不其然看到那雙澄澈的眼裡一片黯然:「不是最沒自信最怕事了嗎?怎麼這種時候又想當那種犧牲自己的笨蛋英雄。」忍不住捏了下柔嫩的臉頰,怪獸滿臉無奈:「你啊,明明就應該跟阿信最熟,最知道他的想法不是嗎?怎麼連你也搞錯。」
看著那淚汪汪的眼睛流露出疑惑,怪獸嘆了口氣,溫柔的上前吻了他一下,輕聲道:「你會出現,一定不只是要為了阿信承擔情緒而已。如果是的話,你怎麼會叫陳信宏,還跟他這麼像?你們是不同的人,也是同一個人,你是五月天阿信不想要忘記的過去,你是他還只是陳信宏的初心。他才華洋溢,他很有自信,很完美,他知道五月天阿信應該成為什麼樣子。可是他也不想要放棄掉、那個充滿懷疑,直率不安的自己,他不想失去你。他就是那麼貪心的人。」

看著陳信宏臉上的怔忡,怪獸知道自己一點都沒有猜錯。在心底感嘆著就算分裂出人格,底部的性格還是一模一樣,善良浪漫得一蹋糊塗。他很想好好把這個人抱在懷裡,輪番把兩個人格都唸過一遍,但瞄了一下牆上的鐘,他知道時間不多。

「聽我說。」輕輕揩了下陳信宏眼角的淚痕,怪獸捏著他下巴,讓他盯著自己雙眼。那台灣國語穩穩當當的開口,就像是無數個迷惑的夜晚,他肯定的話語如燈塔之光,引領阿信義無反顧的追尋。

「陳信宏,我也是很貪心的人。我愛你,以前到現在,光明和黑暗,兩個人我都愛。拍謝,讓你必須要做這麼多,花了這麼多時間才發現……但是,從今以後不會再讓你傷心了,再壓抑自己了。」

溫尚翊說出那個咒語,像是二十年前的夢的起點,毫不退卻。

「我會像守護我們的夢一樣,守護每一個你。」


演唱會片段已經播完,在燈光亮起時各樂手都已經就緒,除了團長和主唱。
臨時被往前調的歌曲硬生生被加了長幅的純音樂前奏,觀眾毫無所覺,反應熱烈。
瑪莎低垂著頭,專心一志的彈著貝斯。
石頭也是面容平靜,只是看著遠方的觀眾。
冠佑垂下了眼,鼓點穩定而不亂。

他們在等待,帶著全心的信任。

直到一個時刻,所有人都是微微一震。瑪莎緊抿的唇似乎低吐了什麼,然後揚起了微笑。
曲風一轉,再下個切入的點。
下一秒回到現場的聲音,掀起了全場的歡呼。

我不懂人世間的那些愁 他為什麼要纏著我
到底這會是誰的錯 還是我不放手

主唱從後台走出來,換了一身衣服,看起來神采奕奕。
輕柔的嗓子並非完美,偶爾的走音和破洞的聲腺。但是當他仰起頭,那深邃的眼光唱著直戳人心的詩詞,所有人都要為之動容。

新掀起的騷動,來自從他身後走出的吉他手。
兩個人各自走向該站的位置,像兩顆行星。

阿信臉色如常的跟著鼓點搖擺,自然不過的轉過側臉,遙望他的右側。
平靜柔美的臉龐,有著最深的投注。

總要有人來陪我 嚥下苦果
喔再嘗一遍美夢
要等你先開口 那冬天才會走

而在開口之前,先經過無數的出走。
離開對方,離開現實,甚至離開自己之後,才能找回最完整的人生。

明暗不定,粗糙光滑,都依舊芬芳的人生。
如一顆蘋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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諒其

愛情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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