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好多東西想講可是講不好啊啊啊啊啊(搔心)

 

 

 

 

 

 

 

異國的機場,一人從出口處拉著簡單的小行李箱出來。他的五官可說是精緻,在這個東方人少見的地方,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光。

卻只見他面色淡薄,彷彿沒在意別人的打量一般,逕自攔了台計程車,上了車。

 

把地址報給司機,小逸重重往後靠,垂下的眼裡透出一絲疲憊。

幾天前,他接到阿信的電話。這不常見,所以完全讓他從繁忙的公務中抽神出來,接起。

那頭,他崇敬欽慕的人聲音懶懶的:『喂,小逸,我們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跟了一個你的朋友,你要來領回去嗎?』

他第一時間是發怔:『朋友?』他什麼時候有朋友了。

似乎他那個沒心沒肺的爸爸也意識到了,對方先用好聽的聲音唸了一下他的人際狀況貧瘠的狀態,才說道:『是一個化妝師,跟你很熟的樣子。』

小逸瞳孔倏地緊縮,一向恬淡的情緒閃過濃烈的痕跡。但他並未在父親面前顯露一絲破綻,只是在一陣沉默之後說道:『我過幾天去拜訪你和怪獸。』

沒再追問那位朋友的狀況,小逸跟阿信問好之後掛了電話。

下巴靠著交扣的十指,小逸眼中光芒閃爍,滿是沉思之色。

 

「您是第一次來這嗎?」

前座響起的聲音勾回了小逸的意識。放下交扣的手指,他淡淡的回道:「是的。」卻是流利的外語。

完全繼承了怪獸的聰明才智,小逸的天賦卻顯然跟兩位父親都不一樣。在獲得化學學士學位之後,婉拒了系上教授對他考取研究所的鼓勵,他加入了陳家長輩介紹的一家生技公司,從小小的職員做起。他的同事只知道他做事很認真,對工作很投入,卻沒有人想得到他是道上叱吒一時的陳家少主。

不像自家父親那與生俱來對於文字和美術的天分,也不像另一位父親對於醫學的熟練深入,小逸對於化學的興趣很純粹,語言方面是他完完全全不在行的。但是在知道雙親會在這個國家居住一陣子之後,他就開始學習這個外語,堅持不懈,只為了有一天像這樣,踏上拜訪他們的旅程。

近一點的人都知道陳家少主對自家父親─尤其是把位子傳給他的那位─有多偏執的在意。這個冷情冷面的年輕少主一成年就接下了龐大的家業,不但沒有在兩位父親撤手不管後被野心勃勃的四周給侵占,反而是在站穩腳步後大幅度的開始擴展陳家的版圖。蟄伏了幾代的陳家再度成為道上炙手可熱的大門大戶,全賴陳小逸。

但是誰都不知道,可以眨都不眨眼跟一身刺青長相兇惡的大老談判的少年,卻沒有勇氣來拜訪自己思慕至深的雙親。

 

想到等下可能要面對的局面,小逸眼底沉了沉,整個人又冷了一度。

 

 

門鈴按下不久後,來開門的是怪獸。

還帶著一身油煙味的男人毫不意外看到他的樣子:「小逸來啦?先進來吧。」

淡淡地跟怪獸打了招呼,陳小逸帶著自己也沒發覺的緊繃,進了雙親的房子。

「肚子餓嗎?冰箱裡還有一些剩菜剩飯。」怪獸問道,領著他走到了飯桌。

小逸張望了一下,就聽怪獸說道:「阿信剛才跟你朋友進房了,不知道在幹嘛。」

這句話怪獸是說得平淡,卻讓自家兒子一下子瞠大了眼,脫口就道:「你不介意?」

顯然是被戳到痛處,那個在小逸印象中總是溫和爽朗的男人露出了近乎猙獰的表情:「……介意有鳥用!陳信宏那個個性、」想到那人吃完飯高高興興在自己面前帶人進房的樣子,溫尚翊就覺得一陣火冒三丈。

「怪獸,我要進去。」恬淡的眼神盯著應該是臥室的門口,小逸靜靜說。

怪獸眼底閃過什麼,卻是拍拍兒子的肩道:「等一下吧。」

 

即便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父子倆還是坐在沙發上聊了一陣子。

 

因為身分特殊,怪獸自己知道,他跟這個親生兒子其實並不親。並不表示他不愛孩子,或不在乎他的感受,對他來說小逸是無可取代的家人,但是卡在他們之間的那個人,卻是他的所有。

他從未怠惰於父親的職責,卻也有意識的跟兒子保持一些距離。在發現兒子對於阿信那種難言的執念之後,他的心情更複雜了。

偶爾覺得虧欠,偶爾覺得疲倦,更多的時候,他是覺得無措。

 

對阿信對他的感情,怪獸可以毫不保留的回報和享受。

但是光是想到小逸的存在帶給那個人怎樣的矛盾,和三個人一個家的狀態,他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有著自己血脈,卻也在某種程度上代表著自己的疏忽和背叛的孩子。

可是孩子何辜,不能控制自己卻清楚知道會造成甚麼樣傷害,讓小逸之於他,又多代表了一份罪惡感。

 

「……小逸,那個朋友,對你很重要嗎?」一陣沉默後,怪獸沉沉地問。

「他幫過我一些忙。」小逸只說。

「聽著,兒子。」怪獸覺得頭痛。他開始反省自己跟阿信真的對於小逸的教育太疏忽了,養出一個比阿信更冷情冷心的陳少主就算了,全世界的社會價值和人際需求好像不在這個孩子的眼裡。怪獸發揮醫者的耐心,循循善誘:「我知道陳家的事情對你來說很重要,瑪莎也說你現在工作什麼都很順利穩定,這點我跟阿信都很高興,也很放心。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要交一點朋友,或是女朋友之類的……?」

「爸,你的口氣好像我是機器人一樣。」少年口氣裡帶了絲絲的笑意,這是只在親人面前出現的陳少主。

被叫爸的男人心窩一陣柔軟,也被逗樂了:「謀啦,我們不就擔心你嗎、」

「我有你跟阿信就夠了。」

 

怪獸一時之間說不出話。如果是別人說,他會覺得很窩心。可是陳小逸那種口吻太過認真,彷彿真的,他的世界裡只要有這兩個人,其他都是浮雲。

他扶額,覺得他需要石頭之類的人來幫忙:「但是你看,我跟阿信現在都不在你身邊,有的時候你可能會覺得有點孤單寂寞覺得冷、靠我在講什麼……」

「怪獸,我在你們不在的時候,也都很努力著,並不會覺得孤單什麼的。」小逸說道,淡淡抿了抿嘴。這樣年輕的少年,時而世故過頭,時而天真至深。

 

為什麼堅持著不輕易來見他們。因為覺得自己還不夠努力。

為什麼並未抗議過他們的疏忽和離開,因為相信只有更好的自己值得父親們的肯定。

 

如果現在給怪獸一把刀,他絕對一秒鐘自刎。

高智商的腦袋跑了三回,還是想不到更適當的講法。他總覺得小逸的狀態不大對,大大的不對,但是看他那個樣子,似乎又沒有任何不愉快的樣子。作為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他徹徹底底的沒有輒。

 

最後他問:「……既然那個朋友不重要,為什麼一聽說他在我們這,你就立刻趕來了?」

一提到這個,小逸表情嚴肅:「我擔心他要對你們不利。」

「啊?」那個宣稱想要自家兒子的陰陽人?

「他的出生很複雜,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他跟你們說的是哪個版本?」

 

「被老大的女人收養的那個。」插進來的另一把聲音,清脆動聽。

陳小逸震了一下,回頭:「阿信!」

走進來的陳前當家看起來神采奕奕,一屁股坐到怪獸身邊,不顧情人對他怒目而視,他笑著問小逸:「怎麼樣?是真的嗎?」

小逸擰眉:「我不知道。他有對你幹什麼嗎?」

顯然怪獸也很想問,阿信不著痕跡的撞了一下情人,享受他一臉抓狂,才道:「沒事。我們玩了一些遊戲,他暈過去了。」

「……陳信宏!」怪獸怒了。

阿信大笑。

 

在阿信被惱怒的怪獸抓進廚房進行思想交流的時候,陳小逸猶豫了一下,想到阿信囑咐的那句「把他帶到別的地方」,他走進雙親的房間。

躺在那邊的誰看起來很寧靜,但是空氣中似有若無的血腥味還是讓陳小逸皺起了眉。並沒有急著檢查誰的狀況,小逸彎下腰,將人扛在身上。看起來精實的人不輕,但纖細的骨架還是沒給他帶來太多負擔。

 

放棄跟雙親打招呼的念頭,雖然心裡還是有點失落於跟那位父親短暫的相處,他還是拎起自己的東西,出了門,攔了台車離去。

 

 

在廚房中被醋火中燒的男人摟著親吻的男人笑著推開情人,在他再度橫起眉的同時乖乖把自己塞回他的懷抱,然後指著窗外低聲道:「他們走了。」

「……陳信宏,以後誰都不准進我們房間,兒子也不可以。」怪獸粗嘎著聲音,霸道地說。

比起好奇兒子跟誰的狀況,情人難得洩漏出來的佔有欲顯然讓陳前當家更加心動。目光落回怪獸臉上,阿信眼角帶笑,故作正經道:「怪獸,你不好奇我們在裡面幹嘛嗎?」

「幹、」

「我叫他脫褲子、唔!」

「哩災系阿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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諒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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