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面那篇「愛」的有點算延伸吧~~~~~~
「嗯……快點……」低啞又動聽的呻吟聲,來自那個被抵在整片落地窗上,皮膚白皙,樣貌清秀的男子,此刻只見他滿臉被紅暈布滿,半闔半張的眼角傾瀉著讓人著迷的春情,靠在那個掌握著他命脈的男人肩上,隨著他的捋動而微微顫抖。
「怪獸……嗯,輕點……我、」隨著一聲壓抑又勾人的輕呼,阿信失神的洩在情人手裡。
毫不介意的拿起旁邊飯店附的溼紙巾,擦拭掉手上情人的痕跡,怪獸擁緊高潮後異常誘人又慵懶的阿信,輕柔的吻著情人細緻的頸部。
生理性的在高潮後該有的厭惡感被愛的渴求取代,情人的溫存讓阿信受用的很,這是比做愛更高級的享受。
「……怪獸,你硬了欸。」懶洋洋的道,他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向怪獸。
五官粗曠深刻的男人微微皺了下眉,苦笑道:「廢話,看你這樣還不硬,拎杯還是男人嗎?」
「那你、」白皙的手指下移,被料到的怪獸一把抓住。
「賣撓,陳信宏,是誰剛才嚷著要補眠,晚上好去狂歡看表演?」挑眉,怪獸用了此生最大的意志,將那絕對可以帶給他極致享受的手指扣進了手掌,止住了情人點火的行為。
耳邊聽到輕笑了下,怪獸才剛想不妙,果然那個總是任性妄為的陳少主下一秒就用另一隻手拉下怪獸的拉鍊,鑽進那被撐起的褲襠內。
「……幹、」大大震動了下,怪獸近乎咬牙切齒的看著阿信一邊對他綻放出無辜笑臉,手下卻是毫不客氣的大力套弄了起來。
受過槍枝使用訓練,卻還是柔嫩得不可思議的手指在性器上顯出明顯的對比,格外靡爛。而其主人卻是一臉認真的盯著溫尚翊沉淪而糾結的臉,嘴角含笑。
低低的喘氣,怪獸最受不了這樣的阿信。一把捧起他的臉狠狠吻上,他在心裡罵了無數髒話。
阿信最致命的就是他的矛盾性。
身為台灣黑道世家的老大,這人身上卻是一點俗氣都沒有,清新氣質得彷彿是一般的文藝青年。白皙柔美的臉龐笑起來時意外的有些稚氣,這樣的令人卸下所有防備、傾心相待的人,卻又在特定的時刻流露出最窒息的凶狠。
平時的性情淡薄,卻又在愛情上瘋狂執著。像是這一次他們來到這個度假勝地,隔絕全世界盡情黏膩,就是因為怪獸那個平白無辜殺出的兒子。
看似在鬧脾氣,卻又格外的黏著自己,淡漠的眼光,深蘊著痴狂的愛意。
就連在床事上都任由情人主動的平時,也在此刻變成阿信主導。而那主導又沒有半分侵略,甘願迎合得讓人心癢難搔。
這都是讓怪獸更泥足深陷的,屬於陳信宏這個人的一切。
「唔!」低吼著在情人的掌心釋放,怪獸閉了閉眼從高潮的餘勁裡緩了過來,拉過阿信的手幫他清理乾淨,重新將人摟緊,滿足的嘆了口氣,啞著聲呢喃道:「你先去洗澡,等下一起補個眠,晚上再出去?」
臉頰被無聲的蹭了蹭,過了一會才聽到陳少主輕輕的「嗯」了一聲。
穿上自家出品的襯衫,阿信在鏡前理了理領口,背後怪獸正脫掉原本穿的踢恤,照他的安排換上同樣是SR的男版背心。
怪獸的身材是精實的,因為良好的比例而自然的掩飾掉身高比他矮上一截的事實,有些線條卻不過分張揚的手臂相當好看,緊身褲包裹的腿相對瘦削,卻又顯得異常修長。跟平常在醫院迥然的裝扮,看得陳少主心中一動,忍不住又喜孜孜的在心裡讚了一遍自己的好眼光。
「陳信宏,你不覺得拎杯穿這樣,有點、」倒是習慣了邋遢的主角有些不自在。
「不會啦,我們等下要去飯店的pub欸,當然要穿得帥一點。」
不顧情人在那邊調褲子說這樣很緊之類的murmur,阿信一把拉著怪獸出了房間。
熱帶的空氣總是帶著一種令人放鬆又隱然有份熱情的氛圍。
這是一整片位於建於海島邊緣的大型渡假村,遍布的熱帶型植被,笑臉迎人的服務人員,以及隨時在飯店內播送著的音樂,都讓來到這裡的世界各地的人放下凡務,盡情放鬆。
剛吃完風味餐,相當心花怒放的陳少主婉拒了情人提出的去海邊散步的邀約,反而是興致勃勃把他往附設在飯店一角的半開放酒吧。
兩人因為突然殺出的孩子才剛鬧了彆扭,這種與世隔絕的、如蜜月般的相處模式又讓他們如膠似漆了起來。多年的情感基礎很快讓不愉快煙消雲散,兩人說說笑笑的講著一些陳年的爛笑話,才剛走到酒吧門口。
「溫尚翊!」驚呼,來自身後。
已經好幾天沒有聽到母語讓怪獸很下意識地回過頭去,印入眼簾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身邊還伴著一名年輕女性。
不顧他一臉的納悶,男子欣喜地走了過來,連聲道:「剛就在想是不是你,怎麼那麼年輕的裝扮……不記得我啦?我是當年跟你一起讀台大醫科的學長啊!我們還一起實習過,你忘啦?」
皺眉,怪獸很快地在陳舊的記憶中提取出關於這個人的資訊,快速的接道:「記得,當然記得。」當年在實習的時候這個學長沒有少為了他優異的表現打壓過他,怎麼能不記得。
不是很好的回憶讓怪獸很想抽身就走、
「這是我老婆,我們來度蜜月,你自己來?」像是刻意的炫耀,學長摟上妻子的肩,口吻間夾著難以解讀的意味。
「……嗯。」怪獸頓了頓,微微的瞥眼間只見到阿信在他被叫住的瞬間就順勢走了開去,自然得彷彿他們根本不認識。這是多年的默契,阿信在他的人際前面一直都是低調的,不如他在對方生命裡的轟烈。
心裡驀然的被狠狠緊住,怪獸敷衍的應對學長不間斷地講起自己現在在台北哪個大醫院當主治,好的社經地位怎樣讓他如願娶到美嬌娘之類的,怪獸瞥到阿信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那平靜的側臉很貼心地沒有一次向這裡望過來。
「所以你現在在哪、」
「學長!」終於出聲打斷,怪獸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堆起了還算善意的笑容:「看起來表演快開始了,我們待會聊?」
說完不管學長的回應,他轉身就走向情人的方向。
一直到他坐下來阿信都沒什麼動靜。
「陳信宏。」
「嗯?」
「你……」
「幹嘛?」終於望了過來,阿信。美麗又犀利的雙眼中只有純然的淺淺笑意,沒有多餘的顏色。
一如往常,卻讓溫尚翊莫名的焦躁起來。
表演卻在這時候開始。帶著異國風味的音樂表演暖暖的流盪在這個半開放的空間內。
不停地有工作人員為來自各國的客人送上色彩鮮艷的調酒,氣氛一派輕鬆寫意。
阿信不喝酒,但是蠻喜歡那些味道清甜的現打果汁,一時喝得有點多。瞥了眼從剛才就異常沉默,不知道在沉思什麼的怪獸,他沒多說什麼,起身去了趟廁所。
站在鏡子前,陳信宏看著自己。
沒被歲月侵蝕的絕世容貌,卻已是情人看了十幾年的。
阿信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如果要說這世界上他有什麼最想要的東西,無疑的絕對是溫尚翊的愛。他的注目,他的渴求,他的追逐,他的全部全部最好都屬於自己。
這樣可怕的佔領,竟然鬼使神差的讓這世界上出現了一個孩子,只屬於怪獸,他無法干預。
用力的握緊拳,阿信眼底是一片冰冷的絕望。
跟戀人纏綿,曲意的討好和依賴,把他裝扮成自己的痕跡,試圖讓那個傷痕自然地被抹去。可是怎麼能夠,怎麼能夠。
別人擁著新婚妻子大方地炫耀,他要獨自走開,在角落聽著情人說,嗯,自己來。
「……幹!」無法抑制的憤怒在陳少主的血液裡滾動,平靜的面容卻只顯了些陰沉,不動聲色。
他當然不怪怪獸,這一切是他的選擇。他不知該怪誰。
幾個深呼吸按捺了情緒,不想讓情人看到自己的失態,阿信在走出廁所時已完美好狀態。
走回座位的時候卻一眼沒看到怪獸。這讓阿信很下意識的就皺起了眉,心裡不舒服了起來。
暗怪自己的敏感,他還是平靜地入了座。
不知道什麼時候音樂已經停止,各桌的人們輕聲的交談,雙雙對對。
阿信是在怪獸拿著吉他走上台的時候整個人驚覺過來的。
眼睜睜看著情人穿著那個上台表演再適合不過的自家品牌背心,看著他用詭異的口型跟台邊本來在表演的工作人員說著什麼,看他笑著揚起眉來,揮了下手,大步流星的走上了台。
此情此景幾乎可以說是熟悉的,只是當時他們還年輕,只是當年他也正是在要放棄怪獸的時刻,被他以那把吉他和一首歌霸道的要了回來。
從此再也沒有機會看情人表演,這一久違就是這麼多年。
阿信換了個姿勢。表情漸漸從震驚轉成了平淡,顧盼間早已抹去了不該屬於北台灣龍頭老大的不安。他勾起了嘴角,準備看戲。
『各位先生女士,我們今天的表演有了一個特別的插曲。這位男士說今天是他跟情人在一起的周年,他想要帶來一首自己寫的歌曲獻給情人,並且以台灣當地的語言演唱,讓我們掌聲歡迎他!』主持人用英文帶動氣氛,順利的把在場觀眾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光打在怪獸身上,那小小的身影瞬間就光亮得不可思議。多年的低調習慣並沒有增添那人站在眾人目光中的不安,怪獸天生就屬於舞台,要不是為了他,怎可能蟄伏在他的光環之下。
回憶毫無阻礙的穿過了時空,回到十七歲那一年,他在幾百個人面前,確定了自己這一生大概是、要狠狠地跌在這個男人身上了。
而如今,那個到底還是有幾個和絃彈錯,不如當年順手的溫尚翊,卻仍是那樣溫柔的眸光,緊緊的,牢牢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唱著諾言和請求,唱著他要給他一生快樂的決心,唱得阿信一瞬間,幾乎要紅了眼眶。
胸口被誰揪緊,阿信看著情人一邊彈唱一邊走下台來,慢慢地走向他。他可以聽到身邊那細碎的討論和抽氣聲,但接著他就只聽得到那人的台灣國語腔調,唱道:「我的一生唯一的願望,是給你快樂,好或不好?」
近在咫尺,他看清了怪獸眼底的笑意和愛情。
那瞬間只覺得,這個人是為自己而生。
「不好。」輕聲地用口型說著,滿意地看到情人僵住的表情,阿信站起身來,在眾人吃驚的眼光中,抬手拿掉了怪獸的吉他,傾身抱住他。
一生都在他人注目中的陳少主第一次這麼享受四周的騷動,他低下頭,在怪獸耳邊低聲道:「溫尚翊,我不要你給我快樂,我要你跟我一起快樂,一起悲傷,一起變老,還有一起死去。」
要跟你一起走過這個人生,走過低潮和頂峰。
天下任我橫行,只要有你在側。
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多不可一世,阿信享受夠了情人柔軟的眼神,開始煩厭起眾人的各種反應。不管是尖叫歡呼或是皺眉搖頭的他都不在乎,他的愛情本來就不需要誰來評價。
在阿信的示意下快速把吉他還給主持人以及道謝,怪獸在全場的眼光下被情人拉了出去。留下身後多年後還被飯店工作人員嘖嘖稱奇的一段故事。
「欸陳信宏,你不爽哦?」
走在前方的阿信只是悶著頭往房間的方向走,細膩的手指跟他十指交扣,卻又不發一言。
以為他討厭在人前這樣高調,怪獸緊張了起來。
阿信停住了腳步,在開放的走廊上。海浪聲在遠處隱隱約約,他微微避開的側臉精美無匹:「其實怪獸,你沒有必要這樣。」
「嗯?沒有必要怎樣?」本來還揚起的嘴角被情人匹變的態度給硬生生垮掉。
「我的意思是。」揚起眉來,阿信道:「如果這是什麼對於孩子的虧欠補償的話,其實你沒有必要這樣。我說不介意就是不介、靠你打我額頭!」
摀住額頭,陳少主瞪大了眼看向那個平常對他無限寵愛的男人,後者此刻臉色不算好,應該說是鐵青。
「陳信宏,我這麼克服緊張在一堆阿豆阿和我昔日最討厭的學長面前唱幾百萬年沒有唱的歌,就換來你一句誤會和沒有必要這樣?幹我真他媽想掐死你──」饒是沉穩的溫醫生也忍不住為了阿信毫無邏輯的聯想抓狂。雙手扣住情人的肩拉到自己面前,怪獸一字一句的道:「丟啦,我是有發現你看起來怪怪的,我也會想你是不是其實有怪我但沒有講。可是我做這件事跟這些都沒有關係。我只是看到學長和他老婆,突然驚覺到、幹、他那麼爛都敢炫耀了,你這麼好,我幹嘛要藏起來不讓人看到?」
如果剛才的表演有讓阿信一掃憂鬱的話,這句話就讓那個在台灣跺一跺腳就足以造成黑道上一陣震盪的陳少主整個眼睛亮了起來。情不自禁的把手搭在情人握住自己肩膀的手上,阿信低聲道:「沒騙人?」
「當然沒有,又想挨打逆、」沒好氣的說道,卻又同時溫柔地將阿信的手捏到手裡,不放開。
心裡最不舒坦的那個點被輕易的解開,阿信沒發現自己笑得有多傻,任怪獸攬上了他的腰都沒有拒絕。
怪獸卻比他更感慨。
他一直把情人捧在手掌心上,為他轉職,為他跟家裡協調,為他努力工作,為他歛下光華,為他甚至想放棄自己莫名其妙的親骨肉。溫醫生總是想著要用什麼方式讓這個給他太多的情人開心幸福。給他最好的物質,放他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對抗這世界的真理和價值,卻忘了最好的對待,就是讓他知道自己有多愛他。
這個人要的這麼簡單,一句「你那麼好」就讓不喜形於色的陳少主渾身都散發著難以掩飾的心花怒放。怪獸突然覺得精明的阿信變得很傻氣,可是想到原因是自己,他覺得自己好像也跟著傻了起來。
「欸怪獸,我們去海邊聊天聊到通霄好不好?」一轉眼又變回那個任性的陳家少主。
「好,但你要回房拿件外套、風大!」以及那個溫柔的溫醫生。
「你好囉嗦、」
「我是為你好。來這種地方回去感冒很丟臉。」
「丟臉的是你,都沒把我顧好。」
「陳信宏你好意思──」
「欸,怪獸,孩子叫陳小逸好不好?」
「好。為什麼?」
因為,有你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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