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就番外的時間點這應該晚點貼XDDDD

不過我想貼了所以就這樣吧XDDD

警告,裡面有很病的內容,請慎。




每一個領域都有所謂的潛規則。

記者、藝人、白道、黑道……每個小小世界遵守著那些不言而喻的條款,誰都不會去質疑或挑戰。

 

北台灣的黑道就有一條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隱居在北投的陳家是道上的世家,前幾年由年輕的繼承人接管了家務之後轉趨低調,除了偶爾被人惹上門之外,幾乎沒聽到有什麼消息。

但是蛟龍潛淵不代表牠的爪就鈍了,屬於黑暗的原始兇性隨時在等待爆發,吞噬無知者的血肉。再溫馴的獸都有逆鱗,而那不知情碰觸到的愚蠢人們……

只好砍掉重練。

 

 

阿信從手稿裡抬起頭來,有些恍然的眨了眨眼。這幾年他用自己的名義開了一家品牌服飾店,專職設計。誰都想不到近年來受到年輕人熱愛的潮牌服飾,會是出自北台灣黑道龍頭當家之手。

隨手在畫板上做了些調整,才滿意的闔了起來。

 

此刻他坐在台北知名的餐廳內,燈光柔和明亮,人們三三兩兩的坐著,低聲交談,淺笑低聊,氣氛一派和睦。今天是情人節,貼心的店家在桌上點了浪漫的圓形蠟燭,還插上了鮮嫩欲滴的玫瑰。隔壁桌的情侶正各自滑著手裡的智慧型手機,只是時而抬頭交換個眼色。

阿信喝了口水,看表,皺眉。怪獸今天早上傳簡訊跟他說訂了這邊的餐廳要吃晚餐,等忙完醫院的事就過來,此刻那人已經反常的遲到了半個小時,而且也沒來通電話說會晚到。

熟知情人一向的嚴謹,阿信直覺不對勁。心裡驀然一緊,瞬即冷靜下來,他拿出手機,撥通:「喂,士杰,我阿信,怪獸還在醫院嗎?……兩個小時前就走了?好我知道了……嗯沒事,情人節快樂,掰。」

掛上電話,他在手機上按了幾下,一個像地圖一般的畫面跳開,一個亮點在閃爍。阿信不語的審視,慢慢瞇起了眼,誰都沒看見,那秀致的臉龐沉了下去,眼中山雨欲來。隨手拔起了玫瑰,送到蠟燭邊燃燒了起來,火紅燃燒在更致命的炙熱裡,美艷而危險。隔壁桌的情侶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到,女人尖叫著站了起來。

阿信在服務生慌慌張張跑來的同時冷聲令道:「座位留著,我們……晚點就回來。」

 

大踏步走出高級的餐廳,阿信再度撥起了電話。

「喂,瑪莎,你在幹嘛?」

「打電動。」

「怪獸出事了,你立刻找人來。」

「出事?欸靠劉冠佑你不要趁機超車──出什麼事?」音樂聲煞止,應該是分了心的那頭宣告放棄。

「應該是被人請去作客了,地址我等下會傳給你。」一邊坐進車內,阿信繼續吩咐道:「……把單身的人都給我叫出來,跟他們說等下好好把悲憤化成力量,事後我把一打正妹的電話發給他們。」

「……算你狠。」瑪莎笑了,下一秒聲音卻倏然降了好多度:「知道是誰幹的?」

「知道,但是……」微微抿住了唇,阿信望著窗外車水馬龍,沉吟:「沒道理啊……」

 

 

怪獸在一陣鈍痛中恢復意識。

睜開了眼也是一片漆黑,睫毛刷上布料的感覺讓他清晰了自己躺著,手腳被綁住,眼睛也被矇起的事實。

──幹,超老梗,他竟然被、綁、架、了。

迅速冷靜下來,確認自己除了脖子後方那個被打暈的地方以外沒有其他不對勁,怪獸開始回想稍早之前自己是怎麼失去意識。

 

今天情人節,早早訂了阿信嚷了很久想吃的那家餐廳,怪獸特地早點下班,換了衣服就打算先去餐廳等待。誰知道才出醫院沒多久,一位穿著性感的女子上前來跟他問路,他才在講解呢,突然之間頸後就一痛,下一秒意識就模糊了起來。

唯一記得的就是突然竄出的黑衣人和女子扭曲了的笑靨如花。

 

所以,他被一個女的綁架了?

 

雖然說在跟阿信在一起的時候就想過會有這一天,對女性一點歧視也沒有卻還是覺得亂窩囊的怪獸默默的在心裡嘆了口氣,靜觀其變。

底下堅硬的觸感應該是在地板,但是不冰涼的質地又可推判是木板,可以想見這並不是什麼荒郊野外。四周很靜,隱隱約約的對話聲就傳來,彷彿是在另一個空間。

 

「小姐……阿信……來……」

「就是要他來……我先看看那傢伙……你們守……」

 

不夠清楚,卻已足夠讓怪獸推判出這次的目標是自己的情人。

 

不緊張。清楚陳家雄厚的背景,誰都動不了。

只是光想到這麼晚了還讓那人在餐廳等著,還要費心來救他,怪獸就忍不住心疼。

 

愛情就是這麼一件莫名奇妙的事情。

明明都危在旦夕,明明最該擔心的是眼前的自己,卻還是不禁會思慮起,那些最微小的關於對方的事。

 

才在胡思亂想,門被打開的聲音。以及接著的,高跟鞋的頻率。

在昏迷前的撲人香氣又竄進鼻翼,女人低聲地開口,還很稚嫩的聲音:「你是溫尚翊?」

「不然的話,你綁我來這裡幹嘛?」不知道為何,知道對方的目標是阿信之後,怪獸一貫對女性的有禮也再維持不住,轉成了嘲諷。

「你、……就是你,把阿信哥哥騙走!」指控,女人的聲音變得尖銳。

 

──靠,還阿信哥哥哩!什麼年代啊!?

 

在心裡用力吐槽,怪獸硬是撇了個笑:「你當陳信宏三歲小孩,隨隨便便就騙得走、噢!」

火辣而直接的巴掌,毫不客氣的揮上臉頰。一片熱辣,久久不退。

超想罵髒話,但是至少知道現在自己都還是弱勢,怪獸閉上了嘴,不再回駁。

但這似乎更激怒了女人,她一邊嘴裡叨叨絮絮地罵,一邊動手動腳,後來還叫部下進來,幫著揍他。

攻擊全集中在臉部,原因是女人說:「這傢伙沒什麼好,就一張臉還能看,把他打成豬頭,看阿信哥哥還要不要他!」

痛是不怎麼痛,這些年怪獸好歹也有在練身體,一點打還耐得起。就是一張臉給打得腫脹,嘴唇破了洞,血都流了出來。

 

打了一陣,女人好像平息了一點,哼哼道:「等下阿信哥哥追來,你就跟他說要放棄,不然的話……」

標準的恐嚇語氣,有些無奈地想著這些年一樣的話不知道聽了多少遍,怪獸開了口,扯動嘴裡的傷口,臉抽了一下:「……阿信生氣很可怕,你最好別惹他、」

臉上又被搧了一記,女人似乎把他的真心建議當成諷刺,怒氣沖沖地又待要教訓,突然有個聲音急匆匆的推門而入:「小姐,他來了。」

「真的?」瞬間提高了八度音,女人一邊叫屬下把他扛起,一邊興致勃勃的走了出去。

 

 

眼罩沒被拿下,怪獸也知道自己身在多荒謬詭異的對峙情況。

他一被扛進另一個房間就聽到熟悉的嗤笑聲──來自那跟在阿信身邊數年,最愛跟他鬥嘴的瑪莎。

有什麼辦法,狼狽的是他,被嘲笑也活該。

 

「阿信哥哥,你果然來了!」女人,聽聲音是直接往阿信那邊撲過去。

怪獸開始覺得牙癢癢。

「小虹,你什麼意思?」阿信清淡如水的嗓音響起,溫柔得不像質問:「我就想說以虹伯伯跟我爸的交情,應該不至於做出這種事……你沒經過他同意吧?」

被叫小虹的女子開始有點心虛:「我我……還不是因為你!你小時候明明就說長大了要娶我,結果我只是去外地讀個書,回來爸爸就說你已經跟、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了!?」

「我從來沒有說要娶你。」乾脆的否認,可是熟知阿信的怪獸完全聽出了語氣裡的微微心虛。

 

──看來,情人還有些事瞞著他。

 

小虹卻怒了:「你!……阿信哥哥,這傢伙有什麼好?不過就是一張臉好看了一點,現在被我打成豬頭,我就不信你還要他!」

有一剎那,眾人是寧靜的。對只剩聽覺的怪獸來說,這一秒鐘簡直就是無限放大。

然後,阿信開口了,微微壓低了音量,是那每次要哀求他什麼的時候會用的頻率:「小虹,放下手裡的槍……」

怪獸一凜,顯然是被激怒的小虹正拿槍對著他。

 

阿信的聲音,緩慢的在接近:「……你說的也是,這傢伙的臉真的好看了一點……哪像你,女大十八變,都這麼漂亮了……」最甜蜜的話語,是蛇的誘惑。

「阿信哥哥……」不知道阿信做了什麼,剛才還兇神惡煞的女子癡迷的喃喃。

「對,乖,把槍放下,你不適合這麼粗魯的東西……對,很好……現在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嗯……」高跟鞋的聲音,又渴望的踏了過去──

 

下一秒,女人只剩尖叫。

「阿、阿信哥哥!你叫人架住我幹嘛!?放開!誰快來、」

「別叫了。」急速轉換的語調,冷凍了小虹慌張的喊叫:「你們屬下應該都進不來了,你還是別亂動,瑪莎可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好男人喔。」

「靠杯哩、」

 

情勢急轉,對於這一切還有點搞不太清楚的怪獸只能像隻待宰的魚,躺在地上,無法動彈。

熟悉的腳步聲靠近,阿信輕聲的道:「小虹,我覺得你說得很對,這傢伙應該只有那張臉好看了一點,才吸引我這麼久……」

怪獸被一雙手環抱,然後拉了起來。阿信沒有解開他的束縛和眼罩,只是冰涼的指尖貼上他滾燙的嘴角,拭去他的血,還帶著些微的抖。貼近了的呼吸,有些急促和壓抑。

阿信微啞道:「可是真奇怪,明明他都被揍成豬頭,醜死了,我看到他,還是好想一口把他,吃、下、去、」

隨著語落,貼上唇的是吻過上萬遍的柔軟。

 

舌尖毫不費力的探進嘴裡,帶著十二萬分的小心翼翼,舔過他每一處最微小的傷口和腫脹。鐵鏽味攪和在交換的口沫裡,多了些刺激和麻癢,註定的契合。

忘記身陷危機,不顧傷痕累累,所有的世界只剩下一個吻的溫度,兩個呼吸的融入。

 

好像過了一世紀,心臟也停止了一世紀。一個吻,竟能激烈得像一場性愛。

怪獸在唇分的同時重得自由和光明,一邊感覺自己下半身不合時宜的崛起,一邊看到情人那一雙眼睛,眼眶因激情而泛紅,而裡面鑲著一塊冰晶,在倒映著他的那一刻融成了深情。

這是走火入魔的阿信,為了他而留下的純白羽翼。

 

「怪獸,我肚子好餓。」紅腫的唇低聲的抱怨,十足的無賴,還滿臉委屈。

伸手,把那分開短暫就令他想念到疼痛的人拉到懷裡,怪獸突然覺得好抱歉啊。

 

明明就說好了不再讓陳信宏一個人,他又怎麼可以隨隨便便讓自己身陷危險呢?

雖然看起來很輕鬆自若,那緊緊抓住衣角的手卻洩漏了這稱霸北台灣的陳家主子有多緊張。

輕輕拍拍情人的手臂,怪獸逕自拉著阿信就要走。

 

「啊對了、」離開前,阿信又探頭回來,笑瞇瞇的道:「小虹,麻煩你幫我在道上傳個消息。」

「動我陳信宏的人……後果可是比砸雞排店還慘的喔。」

眨一眨眼,俏皮可愛的陳老大高高興興地跟著情人去繼續未完的情人餐。

 

留下完全僵化的小虹,和已經懶得架住她,在旁邊冷眼的瑪莎。

 

誰都知道,上次有個小幫派因為保護費的問題砸了大直的一家雞排店,被阿信知道後,下場……頗慘烈。誰都知道,陳家當家什麼都可以忍,就是喜歡的東西絕對不許任何人碰。

 

「怎麼會……阿信哥哥他……」小虹失魂落魄的喃喃,不知道最大的打擊點是哪個。

「再告訴你一件事。」瑪莎友善的拍拍她的肩:「之前我曾經問過阿信,怪獸先被人弄死的話會怎麼辦?我本來以為他應該會說什麼他也不想活了、報仇之類的,結果你猜怎麼樣?他說……」

 

『我會找個女孩子,生個小孩。』阿信想了一下,很認真的回答。

瑪莎楞住,這答案太出乎他意料。

『……然後把怪獸生回來,從小培養他彈吉他、講台灣國語、不准長太高……等到他完全變成溫尚翊,我再跟他在一起。』

 

那一瞬間,瑪莎其實很想哭。

他眨了眨眼,故意說:『這是亂倫吧喂!』

 

阿信咬住了下唇──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過了一會才又開口,平靜而任性:『怪獸跟道德倫理,我會選他。』

 

阿信當時說這句話的表情有多執著,想起來還心驚。

寂寞是蜘蛛網,就算被解救出來也脫不了蛛絲的糾纏。一但嚐過同心的甜頭,誰回得去一個人的無盡空洞?即便逆天也在所不惜。

 

 

「……你、你們都有病!」小虹呆了呆,尖叫道。

「或許吧。」聳了聳肩,瑪莎打開手機看到冠佑擔心的簡訊,笑了。

「但是病得很快樂,你能嗎?」

 

 

怪獸笑笑地看著情人因為想吃的東西太多而游移不定,而服務生也只敢汗著顏安靜等待的樣子,隨口點了幾樣招牌菜,打發掉服務生。

阿信啜了一口水,還沒開口。

 

「阿信。」溫柔的俯前,怪獸輕輕的揉碎了他的瀏海,「免驚啦,我會一直在。」

一直一直在。

 

那雙眼,頓時也碎了。

低下頭,輕輕放開一直握緊在膝蓋上的拳頭,深深掐進肉裡的指印。

 

阿信用力的點一下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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