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這樣逃掉了?」
「……嗯、欸!枕頭打到會痛!」揉著被擊中的腦袋,阿信噘起嘴。
不可思議的瞪著那個深夜逃到自己家裡不說,窩在自己床上不說,還死不肯走的傢伙,瑪莎又抄起一個抱枕,「阿你不是等這句話等很久、逃個屁!」
「吼唷。誰知道他、」
閃過飛來的枕頭抱到懷裡,阿信對著他眨了眨眼,又把臉埋進去,「誰知道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說不定、」
「沒有說不定。陳信宏,溫尚翊就是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好了啦!」紅著臉制止瑪莎的逼近,「可是……」
「嘖。」從上往下瞪著他,瑪莎凝視了他半晌,突然嘖了一聲,拿出手機來,「喂,劉冠佑,嗯對你過來一趟……我知道你剛洗好澡,精油我這邊有……嗯,五分鐘內,就這樣掰。」
帥氣俐落掛了線,瑪莎完全無顧好友的傻眼。
「你們這、」
「陳少爺,容我提醒你,我們在討論的是你跟溫尚翊的事。」微笑。
「喔……那我到底、」
「拒絕他。」
「……欸?」瞠大了眼。
「不然哩?你以為你還能怎樣?」斜眼看著他,瑪莎的臉上帶著認真。
阿信垂下眼睛,「不公平。瑪莎都有冠佑……」
「不要拿我們相提並論,陳信宏。」
「第一,溫尚翊跟劉冠佑不同。你知道劉冠佑背景特殊。」撥了撥頭髮他坐了下來。
「再來,我跟你不同。」
瑪莎笑了笑,無盡蒼涼。
「你有選擇權,而我沒有。」
「可是你比誰都清楚,你該選什麼。」
「欸我上次留在你這的精油是什麼口味?」
這是劉冠佑到了以後的第一句話。
在他還濕翹的頭上扔過一條毛巾,瑪莎冷冷的回道:「薰衣草啦幹,每次進浴室聞到都超想吐。」
阿信愣愣的看著冠佑接過精油,愣愣的看著他走進房間,愣愣的看著他隨便坐了下來,然後愣愣的看著他,愣愣的和自己對視。
「……阿信!?」下一秒鐘他跳起來,以一種見到鬼的表情。
「對啦。不然你以為是誰啊?」一拳敲在頭上,瑪莎毫不留情。
「你、怎麼會在這?!」
「呃……」總不能說是因為怪獸說了奇怪的話他不知道怎麼回才跑到瑪莎這來求助吧?
「怪獸今天不是去找你?」
「啊、嗯阿……」
「你們吵架囉?」
「呃……」
──為什麼一臉無害的傢伙問話會這麼犀利啊!!
「你、」
「好了劉冠佑,叫你來不是要你來審問陳信宏的。」在冠佑身邊坐下,瑪莎淡淡的打斷。
「你告訴他,最近溫尚翊的狀況怎麼樣?」
冠佑推了推眼鏡,「……不太好。」
「哪種不太好?」
「嗯……他差不多每一分鐘就看一次手機、練團不專心一直出錯、時間一到就立刻坐上公車回家……更別說常常發呆出神。我們都很擔心、」
「那你覺得,他這樣不正常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啊!差不多就我們上次一起去吃到飽那次之後啦!……咦阿信你臉紅什麼?」
用枕頭迅速的遮住自己,然後在聽到瑪莎不留情的嘲笑聲後又丟了出去,阿信瞪著好友誇張的笑倒,突然想到:「欸這樣不對、蔡昇晏!所以你早就知道了!那你還跟我打賭!?」
「錯了喔。說要打賭的是你,陳少爺。」嘖嘖搖著頭,瑪莎一臉無辜。
「我、」語塞,對於自己被瞞了這麼久,好友多半一直把他的介意當笑話看這件事還是非常不滿,阿信噘起了嘴。
「而且先告訴你有什麼用,你也只是比較早像這樣煩惱罷了。」
「……」撇頭。
「我說……」
怯生生的打斷兩人之間僵硬的氣氛,冠佑在瑪莎眼光掃過來的時候不免縮了一下。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你不用管、」
「碰!」
巨大的槍響畫過寧靜的夜。
瑪莎第一時間關掉了燈。
第二時間是被撲過來的冠佑壓在地上。
「幹、劉冠佑你幹嘛啦?」中邪喔這傢伙!
「是槍聲!」
「廢話、有耳朵的都知道那是槍聲好不好……你起來啦、我頭髮被你壓住了!」
「不要!」斷然的拒絕讓皺著眉想推開他的瑪莎一楞。
「有危險怎麼辦?!之前來也常看到有人在附近晃來晃去!你們這裡治安真的很差欸,我一直叫你換地方你就不要!」一向看起來反應遲鈍的冠佑難得的激動。
黑暗中瑪莎沉默,也不再催他移開,過了半晌才低聲道:「不會危險啦,真的。就一些小混混來找碴,應該很快就平靜了。」
大概是他軟化的語調太過難得,冠佑愣愣的看著瑪莎拍了拍手,從地上爬起來,走向那個從槍響到現在一直坐在床上,一點動靜也沒有的阿信。
……不會吧、也太冷靜了!
「欸陳信宏、靠杯、你該不會睡著了吧?」瑪莎踢了踢他。
「……沒有啦。」黑暗中的阿信聲音還是那樣平常,只是回答的間隔有點長。
「剛才你衝下車,有沒有人跟你一起下來?」
「……有啦。很晚了,大概有三個吧。」
「那就好,再加下面的人手,應該夠解決了……欸你發呆個什麼勁啦?」又踢了踢。
「……我在想,我能不能找到這樣的人。」
「……你覺得他是?」
「……」
火光在黑夜中亮起,瑪莎點起了菸。
映在阿信茫然而渴慕的臉上,像一種微弱的奢望。
「冠佑。」阿信低聲開口。
「啊?」
「怪獸成發什麼時候?在哪?」
「……這禮拜六,我們學校禮堂。」
「……嗯,謝謝。」
輕輕推開窗,外面已恢復了平靜,瑪莎把菸捻熄,丟出了窗外。
外面已恢復了平靜。
回過頭,阿信迎上他的目光。
「瑪莎,最後一次就好,我要去見他。」
「……然後,我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蔡昇晏默默的看著他半晌,聳肩。
「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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