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當破一萬的賀文好了(你可以再隨便一點#)
大家好久不見(揮手)
早上6點42分到站,紅色座椅面向司機的左邊、從後面數來第二排,靠窗。
整整一個學期了。
那個人還是坐在那個位置。
小心地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坐上他身邊靠走廊的位置,你吁了口氣一邊移開目光假裝自己只是剛好坐上了這個每天都一定要坐到的椅子。
你已經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這個跟你不同校的男同學。
僅記得會吸引你的原因是那天無意間看到他邊歪著頭睡覺還不忘伸手順了順鬢角,那模樣讓你莫名的很想笑。
於是就這麼留心下來了。
總是坐在同個位置,明明你上車的那站就是公車出發不到五站,每次看到他都是緊閉著眼睡得好熟。
好像他永遠都沒睡飽似的。
──跟某種動物很像。
你偷偷笑起來,隨後接收到旁邊女同學詭異的眼神,忙咳了一聲把眼光轉到窗外。
他的名字叫陳信宏。制服上繡的。
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你覺得這名字有夠菜市場。
跟你的簡直沒得比。
不過漸漸的,上課時在課本上寫一寫、睡前想一想、不自覺時唸一唸,久了你竟也覺得,這名字俗得可愛。
跟這個人很配。
你把單字本拿出來攤開,隨著搖搖晃晃的車身在上面畫下歪歪斜斜的重點。
看著看著有點昏,便就抬起目光,讓陳信宏熟睡的側臉自然的展示在你眼前。
不得不說,他長得只比你差一點點。
張狂的染得金黃色的長長髮絲掉了幾綹在緊閉的眼縫兒邊,以男生來講太過白皙而乾淨的臉龐靠在車窗上,隨著車子晃阿晃,陽光一照像鏡子一樣反射出光亮。
細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睡相不算太差,嘴巴緊抿著勾出W的弧度,清秀的五官在酣睡時透出孩子般的稚氣天真,好像隨時都在做著好夢的模樣讓人看著心情也會變好。
他很高──光是坐著就比你高出半個頭這件事讓你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每次你上車他就在睡。
你下車的時候他還是在睡。
所以你總是懷疑他到底是怎麼去上學而不會遲到的?
照理說、尤其是你那顆頭腦推理出來的道理來說,一個男人觀察一個男人一個學期已經是很不正常的事,更別說每天出門都會暗暗期待見到他,坐在他身邊。
一開始你還真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哪根神經接錯,做出這種類似變態的行為。但久而久之他也沒醒過,你慢慢說服自己、告訴自己只是想見見那雙眼睜開的樣子。
想見見……
「早安。」踏上公車,對司機打了聲招呼,你微微笑著習慣性往後方走去,車子搖搖晃晃地滑動起來,而你在視線掃到習慣位置時腳步一頓差點跌倒。
有人。
一個看起來很媽媽的歐巴桑坐在從後面數來第二排靠走道、你習慣坐著、也是陳信宏身邊的位置,低著頭似乎在閉目養神,略顯矮胖的身子隨著車身毫不保留的左右搖晃。
你感到前所未有的焦慮和不滿。
也不找別的位子,你就站在前排座位的旁邊,拉著拉環看著窗外,努力按捺一大堆情緒和想往那邊看的衝動。
公車走著一陳不變的路線,你卻莫名奇妙地覺得今天路途特別的長。
在心裡飆過第二十次髒話的時候,歐巴桑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很老套的鈴聲。
只是響得特別大聲。
你假裝跟其他車上乘客一樣像被驚動的牛往聲源望去,在眼角瞥到陳信宏向來恬靜睡顏微微皺起眉時,你聽到理智線啪一聲斷掉。
狠狠握緊了握把,你深深吸了幾口氣把鑽進心裡的憤怒小蟲硬生生挖了出來。
接下來的事卻讓你的EQ瞬間降到負數。
「喂?喔、王太太喔……對啊我……」超級大嗓門隨著情緒益發不可收拾,歐巴桑完全沒察覺到別的乘客異樣眼神似的逕自聊起天來。
而你只注意到陳信宏愈擰愈緊的眉頭,和微微顫動的眼。
但這一切已是你的極限。
「不好意思……」挪到歐巴桑不遠處,你壓低了聲音道,「可以請你小聲點嗎?」
「嗄你說什麼?……喔你說隔壁那個……」隨口應了一句就重新投入自己的話題,歐巴桑無視你僵掉的表情,興高采烈的又聊起來。
「我說、」微微提高音量,你努力維持著有禮,「你可以小聲點嗎?!」
「喔喔……」敷衍兩句,婦人很快又因為莫名原因大笑。
「……」挑眉,你拉了拉橫背的書包。
「我說……」
「幹你可以小──」
出口的髒話一瞬間退回了喉嚨。
因為陳信宏醒了。
對、那個萬年都在熟睡的陳信宏,就這麼醒了。
你第一個反應是想往後退、逃離他的視線。
但你卻沒有動作。
只能像個武俠小說裡一出現就被大俠點了穴的肉腳角色,眼睜睜的、看著陳信宏那雙鑲在上下眼皮間、奢美得像把銀河裡最亮的星拿來做寶石的眸子,又茫又亮地掃過你的臉。
你才終於了解到再出眾的外表都沒有透過靈魂之窗看到一個深邃靈魂來得懾人。
「你……」歐巴桑的嗓門像跑到了光年之外,你一瞬間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而他目光在瞥過你時定了兩秒鐘,就在你以為那雙眼裡驟然湧出的笑意都是錯覺的時候,他卻調開了眼光,左右看了看後像被打到似的跳了起來,匆匆忙忙按了鈴,在下一站衝下了車。
「喂陳──」
你第二次噤了聲。
想起他根本不認識你。
「喂、怪獸?……怪獸!」
「啊啊?」回神過來,你眨了眨眼發現好友近在眼前,想也不想一掌巴下去,「媽的你靠這麼近幹嘛?」
「喂!」揉著頭,劉冠佑一臉冤枉,「是你自己一直發呆欸……」
「我、」腦裡驟然又湧上、這幾天讓你反覆想到的雙眼讓你一頓,「拎杯哪有發呆啊!」
「明明就有……」還在咕噥的好友在接收到你兇狠眼光後連忙扯開了話題。
「對了,你下禮拜一有沒有空啊?」
「衝啥?」
「沒啦我……」說到這不知道為什麼劉冠佑的表情有些侷促,「我有個別校的朋友問我下禮拜一要不要跟他還有他朋友吃飯……但那家餐廳是四個人一起去有打折,所以他叫我也找個朋友……」
「女的喔?」難得看到好友這種模樣,你露出調侃又好奇的表情。
「不、不是啦,是男的啦……」匆忙解釋在你懷疑的眼光下顯得有些心虛,「……反正你要不要去啦?」
「再說啦。」你煩燥地揉一揉頭髮,隨口應道。
隨意的瀏覽過窗外,依稀可見校門口走過穿著別校制服的學生──跟陳信宏同校的……
你觸電一般移開眼光。
「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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