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於2017
這個世界其實真的很舒服。
剛跟怪獸雙親吃完飯,依依不捨的告別後,阿信坐上車,滿足的嘆了口氣。
來到平行世界第三天,也理應是最後一天。比起前兩天,最後一天過得異常平凡。前一晚把話講開後,兩個名義上有婚約的人也不再假裝親密,同吃同睡,卻保持著距離。不過一早兩人好好的串供了一番,讓阿信裝點病,才好跟老人家解釋他偶爾的呆滯甚至不明所以。
這對五月天主唱來說不算困難,只是偶爾要習慣家長們理所當然把他們視為兩口子的口吻,還是時不時讓他眼底染上赧色。另外還有要習慣那些熟悉的人名在這個時空的身分,他聽到瑪莎也是婚禮設計師時蛤了超級大一聲。
只有三天的平行時空旅遊,撇除跟怪獸的關係不提,還是有很多值得的地方。阿信好好放縱地海吃了一頓,想睡的時候就睡,生活有身邊男人打理著,他完全懶到了一個極致。要不是心繫著五月天事業和那個世界的親友們,他真的很想待在這爽廢過一生。
「怪獸,跟你在一起實在太幸福了。」阿信揉揉剛跟怪獸爸媽道別時忍不住眼眶發紅的眼睛,真心誠意地說。
這點怪獸倒是蠻意外的:「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
「啊?你……呃,你愛人不會這麼說嗎?」他還以為他們感情很好。
「他臉皮很薄,這種話是不會說的。」
阿信咋舌:「這麼誇張啊……」
「對啊。」聳聳肩,溫律師也是有些無奈:「所以我才會這麼沒安全感啊。」
「哈哈。」知道他故意拿之前自己嗆他的話來回,阿信低笑,想了下說道:「不過我想他也覺得很幸福的。」
「喔?你怎麼知道?」怪獸忍不住笑,卻又故意道:「怎樣?是這個身體告訴你的嗎?」
「對啊剛才我的肺跟胃說的,我不小心聽到了。」阿信一臉正經,還做了一個傾聽的表情。
換來駕駛的大笑:「幹哩就北爛哈哈哈哈!」
兩個人去了一些阿信想去的地方,在海邊看了一場夕陽,吃了一頓高級餐廳的晚餐,溫馨又夾雜著一些歡樂氣息。
而怪獸是在洗完澡出來看到阿信正怔怔地對著飯店落地窗外的那片景緻發呆,神情柔軟而憂傷,他才驚覺這人一天的活潑參雜了多少逞強。
「阿信。」
阿信回頭,表情已經掩藏得好好的,任何讀懂的人都會心疼的那種好。
「嗯?」他微微瞠大眼,不細看常人可能很難發覺這精緻安穩的面容下複雜深邃的心思。
怪獸一時無語,擦了幾下頭髮後才慢慢走到他身邊坐下:「在看什麼?」
「在看他們的馬路,長得工工整整的。」比劃了一下:「我之前都是在飛機上看得比較多,現在靜下來看,覺得蠻好看的。」
「嗯。」怪獸跟著他往前看的眼光慢慢轉回他臉上,點頭道:「你也蠻好看的。」
一愣,阿信眼底立刻湧上有些複雜的情緒,又羞又嗔,又有些無奈。
喜歡上自己兄弟就是這點尷尬。看到那張臉說這種話,一方面雞皮疙瘩,一方面又心花怒放。
不過想想回去大概也沒有這種待遇,阿信還是收下了,對溫律師笑了一下,他站起道:「換我去洗。」
倒數兩個小時。
「呃……第三張的第十首?」
「……應該是純真?長、長、長長的路上我想我們是朋友……幹不爽唱了啦!」
「好吧那第五張的第七首?」
「第七……第六是什麼?超人?第七是……啊第七是……回來吧,難道你不懷念嗎,最深愛時你曾說過、靠!」
「啊?」
「再換一首!」
「第八章第六首!」
「好。嗯咳,我不願讓你一個人,一個人在人海浮沉,我不願你獨自走過風雨的時刻……算了!」
「幹嘛啦?」
怪獸一臉傻眼的看阿信一副要摔琴的模樣,不懂這個洗完澡興致勃勃要他在九張專輯裡隨機點歌讓他唱的傢伙為什麼每唱沒兩句就一副無可奈何的抓狂樣。
每次都被戳到痛處的阿信一臉鐵青:「溫尚翊,你是不是生來剋我的?」
「我哪有!!!」
「你一定是故意的。」
「兇後洗,你怎麼不先想想你怎麼這麼多苦情歌──」
「好啊現在是怪我囉?」
「沒有,我是怪那個讓你的愛情這麼苦的人。」
阿信頓了一頓,咬牙切齒:「所以我說你真的是故意的吧。」
「兇後洗,你怎麼不先想想他是不是故意的。」怪獸很從容。
一句話,再度榮獲今天最佳響雷。
阿信練了三天,也終究只能比較慢,比較慢的,感覺到一陣鋪天蓋地的痛苦。
他抿緊了嘴巴,垂下了眼光。
「阿信,你不能再逃避了。」肩膀被扣住,怪獸語重心長道:「他跟我這麼像,那我跟你說,他不可能不知道。」
「……」
「他為你做的那些事,你陪他走過的歲月,不可能,不可能他沒有愛你的。」
「……」
「連我一個音樂白癡,一個不知道你們一起經歷過什麼的、異世界的人,都聽得出他的曲,你的詞有多契合。」
「……」
「阿信,你聽我說。」溫律師沉聲說著,非常有說服力:「人生就一次,千千萬萬個平行時空,能相遇就是最難得的事,一定要把握。」
這其實挺諷刺的,阿信的歌裡總是充滿著珍惜和當下,總是殷殷的告訴他的聽眾,沒有一天比今天更好,而現在他卻聽著平行世界的他愛的人,惡狠狠地要他不准再逃走,不准再苟且這滔天的深情。
「……你知道你跟他最不一樣的地方是什麼嗎?」良久,阿信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靜靜道。
「什麼?」
「怪獸他……」莫名的哽咽,阿信闔了闔眼:「怪獸他,從來不勉強我做任何事情,即便他知道,他懂,或是他應該要逼我,但是只要我不願意,他就不會做,一點都不會。」
就是這極致的溫柔,像一個火燒又冰鎮的網子,把他包裹了一輩子,動彈都是煎熬。他藏匿,他逃避,每一次他知道怪獸都懂。他每一個眼神的傾注,他都為之承接。他讓他愛得這麼苦澀,卻又恨不了分毫;他讓他即便來到了一個奇蹟發生的世界,依舊想回去,回到那個結了婚的與別人相愛的溫尚翊身邊。
「……好吧,你們還真是天生一對。」溫律師真的是服了,但接著他就笑了:「不過很不巧,我就是個會逼你的傢伙,所以陳信宏。」
看了一下錶,剩一個小時。
「你有什麼不敢跟他說,跟我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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