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的模樣

寫於2017

「……我想逛夜市。」

在美國正中午，平行時空的第二天，阿信如是說。

到達慣來的蜜月地點，被問到想做什麼，在自己的世界早已多年沒辦法隨便在路上露面的主唱大人立刻就表示。

一句話，卻難倒了萬能的溫律師。

「……我去哪給你生一個夜市？」
走在大街上，怪獸想到他的要求，還是有點頭疼。
阿信也不講話，就是手插著口袋盯著他，深邃的眼睛眨巴眨巴，瞬間讓溫律師投降。
「好吧……」嘆氣，拿出手機來，怪獸一手過來牽他，一邊講起了電話。
阿信低頭盯著兩人交握的手，眼波流轉，卻是再也沒有鬆開。路上有人在瞄他們，這樣的行為即便在這樣的環境依舊大膽。但是下飛機之後，他似乎下了什麼決心，一反在機上堅決的態度，對溫律師的好不再推託和抗拒，甚至有些討要的意味。
唇角抿緊，本來就標緻的五官注入了主唱的靈魂，風情盡現，引人注意。阿信轉了下手腕，與溫律師十指交扣，換來身邊人瞠大的眼神。
他毫無障礙的回視，甚至還淺笑了下，看著對方一呆，然後跟那頭草草結束對話。
「……算你好運。」沒有對於阿信的轉變多置一詞，怪獸只是把他的手牽緊，低笑道：「我們去租個車吧。」

阿信覺得這有點瘋狂。
怪獸說這段時間剛好在另一個城市有一個臺灣夜市的活動，晚上他們可以去。
然、而。

「直接去太無聊了。」怪獸租了車之後停在了一家樂器行前這麼說，等到他回來之後，手上已經拿著一把民謠吉他。
「阿信，好歹也是搖滾明星，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吧。」溫律師對他燦笑。

所以規則是這樣的，到達那城市之前，他要沿路隨機在路邊唱歌，獲得十個人以上的圍觀就可以往下一站前進。

「……認真，我們大概十年前就不上這種綜藝節目了。」阿信完全沒有怯場，只是無言。
「難得來一趟，你不想知道你在這個世界有沒有市場嗎？」開著車的男人側臉勾起痞痞的笑，很帥，很像當年那個邀他一起組團的溫副社。
「……唱就唱！」也很輕易的，能騙得陳信宏的意氣用事。

於是這樣的場景就出現了。
觀光景點旁，各國的旅者來來往往，一個東方男人背著吉他，默默站定了位置。沒有麥克風，沒有賣藝的招牌或打賞箱，他的樣貌乾淨而秀緻，僅僅只是調了下吉他音和整了下頭髮的動作，就引得一些人駐足看他。
怪獸在旁邊都要罵髒話了。
看來阿信不用開口，這十個人圍觀已經達成。

慢條斯理地清了下喉嚨，阿信再抬頭已經是五月天主唱。
那眼底有一絲高人一等的星光，震懾人的同時似乎天生能勾動他人的渴慕，可是他的表情柔軟，他的神態誠懇，他似乎讓人可望可及，眼神輕輕一挑卻又讓人不敢褻玩。
他是平行時空換副身體也無法掩蓋的，靈魂閃耀的陳信宏。

阿信選的是憨人。
在場大概只有怪獸聽得懂他在唱什麼，他聽懂了，卻是無言以對，眼底波光閃爍。
說實話，以搖滾樂手來說，阿信的吉他還有很多進步的空間，但他有種魔力，就算隔著語言的障礙，沒有麥克風和精湛懾人的琴技，那天生的氣場依舊吸引得眾人圍著他，在他唱完後一陣鼓掌歡呼。
白皙的臉頰輕輕的勾起笑容，陳信宏深深一個鞠躬，在大家圍上來跟他說話前被怪獸拉上了車。
阿信慢條斯理地把吉他放到後面，低頭看陳設計師這個身體嫩到不行的指尖被自己壓出淺淺的吉他痕，微微蹙眉。視角餘光知道怪獸在看他，阿信心裡得意，卻是不動聲色。
「阿信。」溫律師喚他。
「怎樣？」他斜眼瞄去。
「你……」怪獸看了他半晌講不出一句話，最後往椅背一靠：「我突然有點佩服另一個時空的我了……」
阿信沒有想到這是他的感想：「啊？」
「他怎麼能沒愛上你。」怪獸快崩潰呻吟了。
阿信呆了呆，正壓在鬢角上的手頓住。一方面是怪獸本人的樣子這麼說，一方面是……

『幹陳信宏你剛沒看到學妹都看你看呆的樣子！』是成發結束，吉他手怪獸一臉興奮：『媽的有個小白臉主唱還是很吃香的、』
『喂！』正撩起衣服擦汗的他不滿了，踢了一下死黨，還是忍不住一臉得意：『還好啦，就是比你帥一點而已。』
『說帥你怎麼可能有我帥……』怪獸跳過來把他一把壓到懷裡揉他頭髮：『但是你表演的時候真的……幹、拎杯都要愛上你了！』

都要忘了還有這樣的事了。那時候怎麼這麼年輕，這樣的話輕易就能出口，也是那樣的年輕，這樣的話，自己還沒放在心上。
莫名的對於面對這個怪獸卻一直想起跟那個怪獸的回憶感到難以言喻的怪異，阿信對上因他的沉默而投來的溫律師的眼光，鎮定的回望回去，下意識地就流露無辜神色。
怪獸頓時沒轍：「不對，他一定有愛你。」
「最好是。」這阿信就不得不出言否認了，即便他忍不住臉頰開始發燙。
「我才跟你相處兩天都要凍未條了，你說他跟你認識了多久？」
「二、二十多年。」阿信抿緊唇，眼神飄忽。
「對啊！他沒愛你我頭剁下來給你！」溫律師語帶誇飾。
終於花時間把心理建設做好，陳信宏看著前方，默默把安全帶扣上，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對溫律師點點頭，唇角勾起迷人弧度：「親愛的，你忘了結婚的是我們嗎？」
即便知道這是那歷經風雨的主唱大人的伎倆，溫律師依舊被一句親愛的哄得五臟六腑都燒了起來，他立刻坐正，先摸了一把阿信的手，才乖乖啟動車子：「賀啦，去你那個夜市！想吃什麼老子買單！」
「呵呵。」阿信被逗樂：「說好的沿途走唱呢？」
「幹不唱了啦！看別人對你流口水就不爽、」
「怪獸，出爾反爾在我們那邊是要剁手指的，我不介意你跟頭一起湊一對……」
「靠背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