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於2016-2017
「阿信?阿信?」被搖晃,主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湊近的臉是熟悉的,是怪獸。
「我們到了。」男人見他眨眼,對他笑了笑,摸了他臉一把,轉身給司機錢。
「到哪?大雞腿……?」他意識沒回籠,只覺得全身都懶洋洋的。
「餓了?」怪獸拿過外套給他穿上,對司機點點頭就下了車。在他還朦朦朧朧的站在旁邊發呆的時候,男人已經把行李都卸下,拉著他走進機場大廳。
等到阿信真的回過神知道自己是誰在哪,已經在VIP室了。
「……怪獸?」難得不用走秘密通道,阿信終於慢慢想起自己身在哪個時空。
「嗯?終於回神啦。」溫律師看了一下表,笑了:「你真的蠻誇張的,平常陳信宏早起也會傻,但沒像你傻這麼久,你這樣平常被你們歌迷看到怎麼辦?」
「我不知道怎麼可以這麼好睡……」下意識地就講了,阿信有點被自己驚訝到。到了這個時空,他似乎坦率了一百倍。這個身體顯然比頂著五月天主唱意志勞累多年的那個健康許多,讓他的精神也得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和休息。
「賀啦,你再睡一下,還有一小時才登機,我等下要去買點東西。」怪獸自然而然地伸手到他肩上按摩,查覺到他的僵住,笑了起來:「安怎?碰一下會死逆?」
「我不習慣……」是真的不習慣,溫團長也待他好,但不是這種親密。阿信按了按鬢角,貓形的唇抿緊,採消極守備姿態。
怪獸露出有點哭笑不得的表情,卻也沒有再逼他,給他拿過外套和耳機交代了幾句就先離開。留下阿信,恍如隔世的面對這個熟悉又不一樣的空間。
很難想像平行世界是這樣的。什麼都很像,但是沒有五月天,沒有大雞腿。
怪獸也很像,但是這一個對他的關心和愛毫無保留,他手指上的戒指和他的成對,他們相戀。
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那是昨天睡前怪獸幫他買的新機,裡面該有的都有,除了他存在這個時空的證據。他現在就像頂替了王子的雙胞胎乞丐,享有這奢侈的一切,以不符的內在。
不知道這一個陳設計師的靈魂,是否正代替他在當陳主唱?
不知道那個溫尚翊會不會發現,能不能面對。
光是想像死黨可能有的無措,阿信忍不住嘴角彎起來。
「Ashin?」突然響起的叫喚,讓阿信下意識地回頭,臉上也恢復陳主唱對外的文靜從容,表情控制一百分。
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外國人,對方滿臉驚喜。
英文一直是他的痛,雖然隨著後來五月天往國外宣傳有好一點,但就是好一點。外國男人顯然沒有察覺到他心死的眼神,一屁股坐到他旁邊的位置,開始機哩瓜啦地跟他講話。
這是很詭異的經驗。
阿信的心底會認為他聽不懂,但是那些話進到耳朵好像經過翻譯機一樣突然變得可以理解,這種認知落差讓他一時之間只能呆在那裡,聽著這個宣稱是他大學同學的人興奮地訴說這麼多年不見見到他有多開心等等的內容。
難怪那些穿越的人都會講古代的語言。這是阿信腦中唯一的想法。
對方似乎把他的呆滯解讀成還未認出他來,一邊繼續講話一邊湊得更近,似乎想讓他看清、
「嘿!」突然的力道把他往後拉,伴隨著一人的介入。小他一個頭的人擋在他前頭,直接隔絕了外國人的視線:「你在幹嘛?」出口也是標準的英文。
怪獸放在背後的手緊緊的握住他的,兩人的戒指幾乎要磕疼手指,沒有溫團長的那雙手那樣佈滿繭,卻也有力溫厚。這景象觸動了一些記憶中的畫面,阿信突然想到他們剛成團的那些年,幾次的被質疑,怪獸總是以這樣的姿態擋在他面前,明明人也沒什麼氣勢,卻偏偏無畏。當時捍衛的是夢想,是他陳信宏的價值,而如今……
「我是他丈夫。」怪獸沉著臉晃了下他們牽著的手,不算善意的打發掉他的舊同學。
……還是死了算了。阿信想摀臉。
瞪著外國人離去的背影,怪獸才突然想起他般回過身,臉色依然難看:「我才離開多久你就能招蜂引蝶……」
「想不到你這麼沒安全感。」阿信脫口而出。
溫律師一愣,表情沉了下來。
這是來到這個時空第一次,阿信覺得自己佔了上風。
本來就擅長揣摩人心的陳主唱很少失去優勢。高中的風雲人物、大學的傳奇代表、到後來的不滅神話,到萬人瘋狂。除了家人,還有誰能讓他亂了分寸,也就只有這個不管他花多少時間相處,都覺得不夠的人。
若不是愛做為黑洞,誰能侵門踏戶陳信宏的宇宙。
看溫律師的表情阿信也知道自己戳中痛處,心裡莫名的升起一種勝利感。但他偏偏要裝模作樣,不理怪獸一臉難看,低頭看了下他買回來的一袋袋精品:「你去買了什麼啊?」
「陳信宏。」怪獸連要叫他阿信的約定都忘了。
「哇靠這個錶看起來爆貴……」
「陳信宏。」
「這什麼?香水?」阿信拿起來把玩了一陣。
「你是不是想要我在這邊舌吻你?」
抬頭,貓一般的瞳孔眨了眨,阿信笑得可壞了:「你都這樣獲得安全感嗎?」
溫律師看著他那一臉使壞,終究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推了他一把。他太喜歡這樣的阿信,跟陳設計師一樣,看似溫和矜持,骨子裡卻有壓不住的俏皮叛逆。
「去你的安全感。」最後這場對峙和平收尾在怪獸的粗口。
莫名其妙的,兩個人心理上靠近了不少。
「你們都結婚了,你還不安心。」阿信把玩著怪獸剛買來的迷你吉他,這個財力顯然相當雄厚的傢伙知道他是另一個時空的搖滾才子,二話不說去弄了把樂器說要聽他唱歌,一方面也是讓他不要太無聊。
財大氣粗。這是阿信對溫律師新的評價。
「……沒辦法,不是他的問題。」雙手交握,溫律師語氣認真,像在跟好友傾訴:「你懂那種感覺嗎,當你很愛一個人,連別人看他一眼,都像是要搶。」
阿信手下的吉他下意識的撥著和弦,那是溫柔,那是擁抱,那是愛情的模樣。
良久良久,他回過頭看著溫律師,目光柔軟:「……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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