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的模樣

寫於2016-2017

阿信睜開眼，花了幾秒鐘的時間，回到人世間。
還沒辨認出眼前的景象，在意識裡浮出的，是彷彿夢的情景。是一個跟他一模一樣的人，應該說是長得跟他很像，彷彿雙胞胎的人，走到他面前。那個人淺淺笑著，把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拿下來，拉起他的手，套了上去。他不知怎麼地沒有反抗，聽著那個跟他一模一樣的聲音輕笑著說「就三天喔」，然後錯開他離開。
下意識地舉起手來，真的，左手無名指上窄窄的一圈銀色，鑲嵌得渾然天成。
阿信呆滯了，尤其在其他的感官也紛紛回籠的時候。
長期的演藝生活和忙碌其實讓他腰背一向有隱約的痠，即便特別訂製的床材質特殊，每天醒來的時候依舊常常是疼痛難當。但此刻身體輕盈，許久之前就改掉的側躺習慣此刻沒帶來什麼負擔。眼睛也是，長期的高眼壓和隱形眼鏡總讓他在睜眼時須要花些時間適應光線，但酸澀總是難免，但此刻眼睛轉動，舒適而放鬆。
除了身體輕鬆，再來是溫暖。不是單純的被榻之間的暖，是體溫……體溫？

阿信瞳孔聚焦，終於看清了眼前那近在咫尺的另一個人臉龐，讓他非常想尖叫。
溫、尚、翊。
化成灰都認得，即便現在多了一點點鬍渣，少了一點點死黨慣有的憔悴和黑眼圈。上一次跟死黨睡得這樣近差不多是大學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沒對這人動任何心思，那時候這人也沒有……

阿信臉要抽筋了。
沒有像現在這樣，把手臂毫無保留的摟緊他的腰。

沒什麼好慌張的。見過粉絲脫了內衣扔到自己面前的五月天主唱在心裡輕輕對自己說。這只是一個夢，一點點痛覺就可以回到現實中，如果氣氛不錯他還能考慮跟怪獸分享這個荒唐的內容。

把手小心的抬起，上面那圈戒指依舊刺得他眼花。
降低其他肌肉動到的機會，阿信深深吸了口氣。
「啪。」有痛。同時閉上眼，睫毛顫了顫，阿信靜待一個彷彿衝出水面的清醒感，帶他回到連此情此景都不敢想的真實世界。
等了兩秒，瞇著的眼悄悄的睜開一點、

「你在幹嘛？」清晨的沙啞，對面的男人在他大大抖了一下的時候皺起了眉，半是因剛清醒，半是他飽受驚嚇的模樣。
隨之而來的是腰上手臂收緊的力道，阿信全身僵著，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拉進怪獸懷裡，已經數不清跟對方碰觸到的皮膚面積有多少，只知道一個夢如果像他這樣情緒滿溢還不醒，就大概是幻覺之類的範疇。
偏偏男人似乎把他的僵硬解讀成寒冷，貼上他臉頰的手掌輕輕的搓揉，舒緩他剛才的拍打，另一隻手開始在他的腰上游移，而且是鑽進衣服的那種。
手很暖是真的。

阿信腦中只剩下一張圖，Q版的人物，倒在地上，嘴巴吐出一個像靈魂一樣的輪廓，象徵一種生無可戀的心情。

完全就是他現在的寫照，分毫不差。

「你說你不是陳信宏？」
沙發的兩邊，坐著兩個男子。
溫尚翊挑眉，看著眼前跟他相戀結婚多年的伴侶，在這天早晨醒來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後呆了很久突然激烈地把他推開、害他以為發生什麼事之後，跟他說了一句「我我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陳信宏」。
「我是。」阿信一臉彆扭，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個光怪陸離的狀況：「我只是不是你認識的那個陳信宏。」
「……」怪獸露出一個想要理解但完全寫著老子知道你在搞鬼的表情：「所以你是哪位陳信宏？」
「我……」不知道為什麼摸到無名指上的戒指，阿信捏著它轉動，喉嚨乾澀：「我不知道怎麼解釋，反正我不是他，在我那個世界，我跟你是好朋友，我知道這很扯但是我可能……會在這待、三天。」
剛才一臉調笑的怪獸臉僵住了，他認真地盯著阿信，似乎要從他臉上找出絲毫情人在整他的痕跡。過了幾秒，他低低的嘆了口氣：「真的只有三天？」
「嗯，我猜。我有夢到、呃對應該是夢到，你那個陳信宏說，就三天。」阿信難得結巴，順了順鬢角。
溫尚翊低頭沉吟不語，阿信看出來了，這個怪獸跟自家團長的差別。自家團長人前穩重，私底下暴躁到不行，排練稍微一個犯錯，他吉他一放罵個狗血淋頭。而眼前這人，沉穩而冷靜，這麼不可思議的事，他卻很快地接受，並且開始想對策。
「那我該叫你什麼？」溫尚翊想完之後的第一句話，頓時難倒了阿信。
「……阿信？」
「可以。」他點點頭，忍不住又順了順髮。
怪獸卻笑了：「你該慶幸我這幾年都叫他寶貝。」
「什、」阿信一時沒聽懂，聽懂了卻是忍不住臉紅。

真的太詭異了，就算不是這個自己，想到溫尚翊的臉叫自己寶貝……

看出阿信的一臉糾結，怪獸不再為難他，他站起身來：「那就先這樣吧，來都來了，反正就三天，你就當玩玩。我去弄早餐……啊對、」
想到什麼般，男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心：「拍謝，我可能要跟你要一下、戒指。」
阿信怔了怔，沒說什麼，乖乖褪了下來，交到怪獸手上。看著怪獸對他一笑，他忍不住開口：「你們，到底……？」
怪獸似乎懂他要說什麼，把戒指收起來，點點頭：「我們結婚，很多年了。」
阿信大受刺激，脫口就道：「法律通過了？」
反而是怪獸一愣，笑出來：「哈哈哈哈哈你重點畫錯了吧！」

走往廚房，溫尚翊打趣道：「很抱歉讓你失望了，這裡是2016年，地球，全球暖化，核能發電廠，全部都有。臺灣依舊沒通過，我們是在美國領證的。」

唯一不同的，只有兩個叫溫尚翊和陳信宏的人，之間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