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有點甜虐(?
寫於2016
怪獸不是很沉迷手機的人。
但是半夜的時候他習慣把手機放在離自己很近的地方，鈴聲一響就會聽到。
這麼多年，會在半夜打給他的人也少了。卻是不能不接到的，例如現在。
『……怪獸，還沒睡？』接起來的聲音低柔飽滿，完全是夜間模式的主唱。
「沒，怎樣？」怪獸迅速的起身，掩著話筒快步走出房間。
『我有些想法，你聽聽看？』
「你說。」
你來我往的對話持續了比想像久，怪獸已經一邊掛上耳機，一邊拿過吉他，順著阿信說的在比劃了，還是聽出了阿信聲音裡的不對勁。
「陳信宏，哩蝦喜安怎？」
『今天突然變涼了啊……』阿信拉長了音，又呵呵道：『可能跟剛才坐在門口抓了一下寶也有關。』
「靠杯、」想到他最近熱衷的遊戲，怪獸滿臉無言。
『還好啦，一陣子沒感冒了……』
「你不要鐵齒！」忍不住提高音量，團長惱了：「是嫌沒感冒日子太爽逆？」
『你這麼一說，其實、』阿信頓了下，即便拉開話筒仍能聽到他輕咳了兩聲。
「是不是要發燒了？」怪獸皺起眉，看了下時間：「你每次都準得很，著涼，咳嗽開始，然後當天開始發燒。」
『哇，我們團長還能兼任醫生欸。』阿信好像想笑，結果帶出更多咳嗽聲。
「你這樣不行。」怪獸把吉他放到一邊，站了起來：「你在大雞腿？」
『怪獸，不用啦……』都啞了，阿信還是慢吞吞地說著。
『也不是十八十九歲說衝就、』
電話那頭掛掉了。在團長丟下一句「你等著」之後。
阿信看著手機，上面一閃而過異常長的通話時間，機身都在發燙。
不用說也知道不出半小時，溫姓團長會帶著藥跟碎碎念抵達。
主唱放下蜷起的腳，從沙發上站起來，才剛伸個懶腰就因為拉到某個神經，接下來就是彎腰一陣咳。儘管盡量放輕了，再直起身還是覺得腦袋脹脹的，正如怪獸所說，是發燒前的預兆。
這大半生的相處，能換來很多東西。例如連感冒節奏都瞭若指掌，例如每次都要緊著急得好像病的是他本人一樣。
阿信慢慢地坐回沙發，下意識嘆了口氣，卻還是慢慢彎起了嘴角。
其實他很想跟怪獸說，客廳右邊下面的抽屜有很多藥，各式各樣的，他都知道效用。
他也知道旁邊的抽屜裡有退燒貼布，上次誰去日本帶回來一堆。
他知道目前的症狀看來，只需要早點睡多喝水吃顆藥悶在被窩裡出一晚汗，明天大概就無恙了。
他知道下次需要公開唱歌還夠久，不會影響太多，頂多就是被禁食被限制幾天。
他早就能照顧好自己，在一堆人的看照和寵眷中，好好的活著。
唯獨捨不得，放下一份還會讓他虛弱的愛。
步驟大概是這樣的。
怪獸會先把他趕去洗澡，出來的時候空調的溫度平均會往上兩度。
保溫瓶已經裝好適溫的水，兩三個放在床頭。還有一杯涼水，跟幾顆藥。
退燒貼布也隨伺在側，本來放手機充電的位置被擺上衛生紙，充電線被移到不能碰到的地方。
音響會放著難得的悠揚音樂，怪獸在某一次發現他們已經老到會被這種音樂影響睡眠品質之後就很好的利用起來。
而他現在剛把毛巾晾好，怪獸已經鋪好床。
他噗哧笑出來，換來死黨的瞪視，還有下巴往藥努了努。
『怪獸，你不去當管家真是太可惜了。』說歸說，還是乖乖把藥吞了。
外人大概很難想像，連團員也沒什麼機會見到的，這個照顧起人無微不至的團長，從十八九歲就開始，專屬於五月天主唱。
「你不去當醫生才可惜了。」怪獸凶狠的眼神隨著藥下肚稍微溫和了，嘴上卻沒有：「三折肱而成良醫，媽的以你感冒的資歷大概可以當神醫了吧。」
阿信被逗笑了，微啞的笑聲又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乖乖地爬進被窩，主唱看著怪獸捏起桌上一個皮卡丘娃娃一臉嫌棄，喃喃唸著什麼的樣子，眼睛闔了闔，又睜開：『幹嘛？看不起我的皮卡丘哦？』
「下次看到幫你抓。」怪獸揚了揚手，隨手丟給他，然後轉過身。
在燈暗下的前一刻，阿信先閉上眼。
這一個背影，二十年如一日。
有些人的感情很折磨，因為選擇權永遠在另一個人身上。要不要愛，要不要走下去，要不要幸福，永遠都握在另一個人的手上。但是他的不是，選擇權一直都在他手裡，溫尚翊對他的好，從來都是放下了，也分毫不差。
他可以不要愛他，起碼不要這樣愛他，但他不想，就是不想。
他對他的愛，從來都不卑微，但卻很甘願。
不貶低，不難受，源源不絕的，人在愛在。
『怪獸……』藥效來得很快，知道死黨還不會走，阿信喃喃道。
「嗯？」
『我比較想要活的皮卡丘……』他氣若游絲。
「幹、」氣笑了，團長，拍了一下他的被團，但小心的避開他的身體：「活的是能把你電好嗎？」
『可能哦……』
「兇後喜、賀啦等你好騎車帶你抓、」意識到他滿足了，怪獸走到門邊拿起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怪獸……』除了發出聲音，阿信整個人都是睡眠狀態了。
「快睡啦。」
『你還有可能對另一個人這麼好嗎……』
空氣有一秒頓了。
怪獸嘆了一口氣。
「當我太閒啊？僅困。」
門關上。
悠揚的音樂把空間揉得溫柔異常，阿信翻了個身，習慣性的跨上抱枕。
抽一抽鼻子，抿起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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