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早知道就不跟你打那個鳥賭了!」撥開擋在眼前的樹枝,阿信皺眉抱怨:「這裡怎麼這麼黑啊。」
「你小心啦。」走在後頭的怪獸一把撥開差點彈到他身上的樹枝,也道:「是你自己說甚麼半夜在吊橋頭往西方拍照會拍到未來伴侶這種鬼事,拎杯不相信說要打賭……陳信宏,那根本就是高中女生才會相信的傳聞好不好?」
「靠,蔡昇晏也說他聽過啊。」
「他也在高中女生的範疇好嗎?」
「也是齁……」忍不住笑出來,阿信看到前方隱約出現的吊橋輪廓,走到橋頭道:「怪獸,我們到了。」
「緊賀,趕快拍一拍,我們出來太久,我怕老師晚上突然查帳篷,被發現就麻煩了、」
「還好啦、」把手電筒往吊橋方向照過去,整片綿延的橋面,在深夜看起來詭異可怖。阿信似乎意識到了甚麼,轉頭不懷好意的笑道:「幹嘛?你怕鬼?怕黑?」
「幹、」
「啊不對、」阿信按捺著笑意,聲音被擠得扁扁的:「差點忘了我們的副社大人,吉他社第一把交椅,今早過橋是爬著過去的。」
「我是扶著!」怪獸忍無可忍的推了他一下,惱道:「我就是怕高啦,怎樣!」
「怕高還跟我賭,你自虐哦?」
「還不是因為、」怪獸聲音低了下去,斷得突兀。
阿信追問道:「因為什麼?」
怪獸沉默了。很怪。那偶爾橫亙在兩人之間的詭異氣場又出現了。阿信下意識握緊胸前掛著的相機,心臟因為某個在腦裡的念頭緊繃著。
黑暗讓他看不到身邊的人,但那人的存在如此強烈,幾乎蠻橫的占領了他大半的世界。
太不安了。他忍不住打破沉默:「好啦,我們快點、」
「陳信宏。」
手臂被人抓住,溫厚又粗糙的觸感讓阿信微微一震,強笑道:「幹嘛?反悔了?現在跪地求饒大爺可以放過、」
「你在怕什麼?」怪獸突然靠很近,氣息噴在他耳邊,微微的癢。
「你在說什麼?」阿信不自在的拉開距離。
「我說我們萬佛朝宗怎麼突然對這種事熱衷了,根據我對你的了解,賭約八成是個幌子……安怎?想告訴拎杯你有喜歡的人了?」
絕對只有一秒,阿信忘記要呼吸。
被猜中是意料中的,衝擊的感覺卻不是模擬數次可以舒緩的。似乎也從他的反應讀出些什麼,怪獸氣息也變了,抓著他的手不自覺多用了點力。
「靠,真的假的……」他喃喃的說,失了剛才的氣焰。
阿信腦門發燙。他沒有想到這一刻來得如此突然,且洶湧。
深深吸一口氣,還沒開口。
「誰啊?」怪獸聲音乾澀,語氣僵硬。似乎想努力表現輕快,卻變得像質問:「上次那個社課結束還硬要留下來跟你聊天的學妹嗎?還是上次成發跟你要電話的中山社長?還是……」
「怪獸,西邊在哪?」阿信打斷他,沒頭沒尾的問。
怪獸愣了愣,滿腔情緒翻騰,卻還是乖乖地答道:「以你那邊為中心,我現在站的地方就是你的西邊。」
「喔。那幫我拿一下。」手電筒遞了過來,怪獸傻傻地接過。
下一秒,刺激性的閃光亮起,激得怪獸在半盲狀態下罵了聲髒話,手電筒掉在地上,剛好照在剛拍完照的阿信身上。
只見那一身風華的青年低著頭檢視了一下剛拍好的照片,笑了,在微弱的光中,那笑像自己會發亮。他抬頭對上一臉癡呆的怪獸,澄淨的眸子裡有緊繃的笑意。揚起手,他笑:「雖然你醜爆了,但是傳聞是真的,我贏了。」
怪獸表情已經從癡呆變成失憶了。他只能在死黨自顧自說著「願賭服輸,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時,傻兮兮的接道:「你要什麼?」
阿信青澀的臉龐揚起了柔軟的笑。
「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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