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續上一篇,可以跟前面那個兜在一起看(到底在講什麼#)
清晨的7-11,店員剛把茶葉蛋摀好,就聽到有人進門的聲音。
下意識的轉過頭:「歡迎光、欸?溫先生,早。」看到是熟識的附近客人,店員楞了一下露出笑容:「今天特別早齁!」
穿得一身輕閒的男人也露出笑容,卻是有些疲憊意味:「早。」
走到食物櫃前,怪獸隨手抓了兩個三明治,頓了一下,抓了一瓶可樂,一罐義美豆漿,又走到旁邊的櫃子拿了一罐一盅精氣神,走向結帳處。
幫他結帳,店員看到有解酒效果的那瓶,調笑道:「昨天很愉快齁?」
正從錢包裡掏錢的男人頓了頓,笑容裡多了些古怪,像是很傷腦筋似的:「啊……還不錯。」
「如果不是鮪魚三明治會更不錯。」後頭另外一把聲音響起,微微的沙啞,卻是柔軟好聽。
怪獸猛地一震,回頭:「陳信宏!」
站在他身後的高大男生有著稚氣精緻的臉,即便氣色不佳,卻仍是引人想多看他幾眼:「怪獸,我喜歡蛋沙拉三明治。」
「你……」怪獸覺得看著真人還是有點衝擊:「你怎麼醒了?」
「醒來剛好看到你出門,我就順便跟出來了。」似乎不在意怪獸的震驚和那個在後面櫃台偷瞄他們的店員,阿信伸了個懶腰,像隻慵懶而優雅的貓。
「你……」怪獸還是不會講話。在經過這麼光怪陸離的晚上之後,此刻面臨年少時候暗戀過的最好朋友,他除了吃驚跟想逃跑,沒有更適當的念頭。
「那是要給我的嗎?謝啦!」拿過他手裡的可樂和一盅精氣神,阿信順了順鬢角就要打開。
「但哩。」終於回過神來,怪獸按緊死黨纖細的手指,那細膩的觸感又讓他心中一震,對上那人深邃的眼睛,他咳了一聲道:「空腹賣拎,我去給你買蛋沙拉三明治。」
「好。」笑得彎起的眼睛燦亮,阿信又道:「可以借我點零錢嗎?我買個東西。」
怪獸自然二話不說借了,等到阿信買好又跟著他回家。
看著那個坐在自家床上啃著早餐在滑手機的人,怪獸還是覺得那份不真實感揮之不去。
更何況,昨天……
「昨天。」把視線短暫離開螢幕,阿信有點奇怪的看怪獸像是被電到一樣的睜大眼睛看他,頓了頓才道:「昨天謝謝你了。」
「不、不會啦。」想到昨天跟他講完一陣醉話就一把吻住他的眼前人,怪獸腦袋一突一突的發燙。阿信高中喝醉就會亂親人,親完就昏睡,想不到這麼多年都沒變:「你不會喝就不要喝,昨天如果我沒有剛好看到怎麼辦?」
「是啊。我一邊喝就一邊想說,哎,都這麼努力了,要是你沒剛好看到怎麼辦。」
「哩災丟賀……嘸,努力什麼?」
「怪獸。」拿出剛才在超商買的油性簽字筆,阿信笑得很柔美:「把衣服脫掉。」
「喂。」怪異的觸感在肩胛骨上蔓延看,但最要命的還是冰涼筆觸旁邊,阿信手指按壓著的溫暖。怪獸覺得自己活得很沒志氣,相隔這麼多年再相聚,阿信一句沒頭沒腦的衣服脫掉,雖然大為傻眼,還是下意識的就聽話了。而那個美術背景出身的死黨也沒多解釋,逕自就在他背後畫了起來,就像那些年的高中歲月,死黨愛在他手臂畫圖,說是免費刺青。
「陳信宏。」雖然還有很多事來得太突然,怪獸還是忍不住自己的滿心柔軟:「這些年,你還好嗎?」
身後的人頓了一下,似乎低低切了一聲,才答道:「怪獸,那種久別重逢的寒暄戲碼就別了吧。」
「靠你兇屁啊、」碰了個釘子,怪獸有點惱羞成怒。
「畢竟只有你覺得我們是久別重逢啊。」身後的人悠悠的說道,嘆了一口氣:「溫尚翊,你智商高歸高,某些地方還是跟高中一樣,遲鈍得要死。」
又來了,那種緊繃的感覺。似曾相似,跟高中某個時期一樣,他一看到死黨就覺得全身神經都被緊緊捏著。怪獸忍不住聲音啞了幾分:「你從剛才到現在就一直避規避拐,到底想說什麼?」
「……我倒想問你,那年夏天我們一起去了新公園之後,你說要跟我談,卻始終支支吾吾沒有說出來的話,到底是什麼?」
怪獸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心跳要停了。掀開了。這麼多年過後,當時剎那懂得自己懵懂情感的徬徨和興奮,又彷彿回到眼前。
這麼多年了,阿信還問這個做什麼呢。
「……你看。」似乎可以感覺到手下肌膚的緊繃,阿信在他回答前又開口了,聲音軟軟的,滿是無奈:「你就是這種鬼樣子,才讓我那時候老覺得你是不是被那天的經驗刺激了,想離我遠一點之類的。畢業後又不見,根本就是證實我的猜測。要不是我放不下你,三年前想了點法子回到你附近,看你整天活得像鬼一樣,也好像沒有打算要找我的意思,只好自己委屈委屈先出擊……喂,你怎麼變得這麼孬啊你!」講到有點生氣,阿信忍不住輕踹了他的小腿。
怪獸卻感覺不到痛,他只覺得死黨的話到了耳朵裡,放大縮小放大縮小了幾遍,化成一句話。
「……放不下我什麼?」他聽到自己喃喃的問。
「你說勒?」沒好氣的說著,阿信施了點力按住他不讓他回頭,只是看著自己寫在死黨肩胛上,藝術飄逸的英文字,低低的說:「怪獸,我們都不要再流浪了,請你完整我。」
也讓我完整你,我們從那個夏天就遺失的彼此。
「陳信宏,我再看十遍還是想說,You compete me是什麼意思?你競爭我?你批鬥我?」
「……就是你去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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