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的模樣

初見設定~

起頭是阿信轉台的時候，看到一年一度的動漫展又人群暴動的新聞，饒有興趣的停下來，還跟他說有陳家屬下跟他借了很好的相機，就是為了去動漫展拍show girl。

天可憐見，那時靠在他懷裡的陳少主一個興致轉過頭來跟他講話，而他正被銀幕上玲瑯滿目的動漫和奇裝異服的辣妹吸引住，一不小心露出有點太專注的眼神。

天可憐見，這絕對是男人的本能，他一點、半點都沒有肖想其他的什麼。

身為醫者的本能讓怪獸很快覺察到情人微微瞇起了眼，那種足以讓江湖聞風喪膽的殺氣從他身上似有若無的壓過來。冷汗在背後冒出，怪獸趕緊把視線移開那萬惡的銀幕，攬過阿信，陪笑著聊一些有的沒的。

陳少主並沒有追究，只是那沉若深淵的瞳孔裡一直晃蕩著什麼，讓溫醫師有些緊張。

而事實證明，多年伴侶絕對不是當假的。

日理萬機的怪獸完全把這件事拋諸腦後。

一個禮拜後的某個尋常夜晚，難得沒有留在SR趕稿的陳少主早早歸家，在餐桌上被溫醫生一道道他喜歡的菜討好得很徹底，兩人窩在沙發上看了一部電影之後阿信表示要洗澡，起身的時候回頭對他笑了笑，朦朦朧朧的：『你要一起嗎？』

怪獸一聽就知道了那背後暗示什麼，瞬間就熱了，拉著阿信急匆匆的就往浴室走去。

而等到他們全身赤裸在床上擁吻，一切都箭在弦上的時候，阿信在接吻的空檔喘著氣，用小腿蹭了蹭他腰部，呢聲道：『去拿……』

沒有說拿什麼，但他立刻爬起來，忍不住又在情人媚眼如絲的眼角親了一下，爬到床頭櫃邊拉開抽屜──

探了兩三回。不可置信，再探了兩三回。

確定裡頭真的空空如也，怪獸近乎失神的回頭望向阿信。還沒出口解釋呢，就只見風情萬種的陳少主已經坐了起來，如玉般的肌膚還舖著被情慾催發的紅，精緻的臉龐卻是深不可測，淡淡地垂下眼：『……保險套用光了？』

他傻傻的點頭。

換來阿信淺淺的一笑，隨手順了順鬢角，宣布道：『那就別做了。』

『啊？』

不顧怪獸一臉呆楞，陳少主長腿一伸下了床，隨手抓了件褲子套上，一邊輕鬆的道：『我們之前說好了，為了我的身體著想，沒有套子就別做。這可是你說的，溫院長。』

是，是他說的。那是因為他沒有想過會有這一天。

『陳信宏，你在跟我開玩笑？』

已經從情慾中完全抽身出來的陳少主走到他面前，笑得有些戲謔，更多的是讓人莫名膽顫的意味。他溫柔的摸了摸怪獸的臉，親了他一下：『我怎麼會拿自己身體開玩笑呢？好啦怪獸，既然不做，那我就去趕稿囉。』

阿信瀟灑地離開了，留下怪獸，帶著一身難抒發的燥熱，和對於從來都會注意要補貨的用具抽屜突然的淨空感到匪夷所思。

「這招叫借題發揮，藉機報復，我們少主的招牌。」三杯黃湯下肚，聽他訴苦的石頭下結論。

怪獸喝得臉有點紅，一聽頓時露出悲憤的表情：「我就說嘛！哪有道理……石頭，我要瘋了，我不過看了一眼！！一眼欸！！」

從那天之後阿信就找各種名義在公司加班，不然回家就一臉他快累死不要靠近他的樣子，跟平常找到機會就要黏在他身邊跟他親近的樣子太過迥異，白癡才不知道那個人在生氣。

一方面覺得吃醋的陳少主很可愛，一方面，溫醫生卻覺得自己欲求不滿到上班都有點效率不佳的地步。剛好跟石頭約了例行的酒約，腦一熱就忍不住跟這個最擅於讓人放心傾吐的男人都講了。

「石頭，我該怎麼辦？」

「這個嘛……根據我對我們少主的了解，他這幾天這樣對你，自己八成也快到極限了。」拍拍他的肩，石頭身為亦長輩亦朋友的腳色，給出中肯建議：「他會這樣，除了吃醋，八成還有一些其他的心思。對那些心思對診下藥，你不是醫生嗎？」

怪獸聽得懵懵懂懂，只能胡亂的點頭，卻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跟送自己回家的石頭道別，怪獸踏著有一點點狼狽的腳步，緩慢從自家門口往臥室前進。阿信在家，正在電腦前不知道做著什麼，聽到聲響回過頭，立刻蹙了眉：「怎麼喝這麼多？」

多日的小疏離並未讓阿信遏止站起身來，握住他的手，拉著他到床上坐下的動作。緊緊握著手裡的手掌，怪獸啞聲道：「在幹嘛？怎麼還沒睡？」

「沒有啦，小張今天把相機還我，我讓他不要刪掉他拍的照片，剛才在整理、」

「為甚麼不要刪掉？」

「……其實他拍得挺好啊，那些妹很漂亮、」

「可是我愛你。」

阿信倏然抬頭看他，幾天的疏離氣惱在眼底像冰瓦解：「怪獸、你、」

「陳信宏。哩喜在喜。」將人抱到懷裡，不顧自己的酒氣沾染到他的身上，怪獸不知道自己在幹嘛，話就從嘴裡自己說出：「妹再漂亮，穿得再辣再好看，我都只愛你，我只愛你。你再不理我，拎杯就要發瘋了。」

阿信靜靜的任他抱著，聽他在他耳邊胡亂的告白和埋怨著，良久才低低嘆了一口氣道：「怪獸，你愛我，是因為我沒有給你選擇的機會。」

他們相遇的早，阿信因為身分特殊，在高中就用極端的手段將兩人的關係確立下來。多年走來，風過雨過，在盡情享受幸福的同時，卻也有些不安在滋長。

阿信知道怪獸本來不是同性戀，他自己也不是。只是兩人相遇在太青春的時候，自然而然被對方定型了愛情的模樣。

但那是沒有選擇，不代表心就不會飄移。

他對怪獸是死都不可能放手，卻不代表他不會愧疚，隻手遮天對方的生活。

怪獸頓了頓，被酒精泡得失去平時精明的腦袋只剩下直覺：「哩勒工啥，我有選擇啊，我選擇了你啊。」

「……」

「陳信宏，你很奇怪。」忍不住捏住情人的下巴，怪獸有些抱怨的晃了晃他，最後將額頭抵上去，在近距離裡帶著酒氣的慢慢道：「我們在一起那天，我都還記得，你在我們學校門口跟我說，我會後悔，因為你是一個很壞的人。我那時候根本沒有當真，我只在想，你是個很好的人，你是我想要的人。」

輕輕的吻上那雙閃著光的眼睛，怪獸喃喃的道：「我到現在還是覺得，你是個很好的人，你是我想要的人。」

下一秒，他的舌尖嚐到了愛情的鹹和苦澀。

心疼情人的多慮，卻也忍不住對於過了關鬆一口氣，怪獸把他最想要的人擁在懷裡，一遍一遍的用溫柔撫平那人偶爾的不安。

他會用一輩子來證明，他做了最好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