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虐的,慎入
阿信一向不是太喜歡這個時段。裡面那間房會是關著的,怪獸和他的女友在裡頭,所有人都會識趣地散去,除了他偶爾會以要創作的名義留著。
當然那是名義,比較明白的稱呼應該是找罪受。
已經這樣很久很久了。對死黨的心思在太久太久以前就滲了別的,陳信宏卻是高明而穩當的,把好友的身分扮演得妥妥貼貼,竟然也就風平浪靜的走到了現在。
他找了個人相伴,怪獸找過一些人相伴,他們彼此用夥伴相伴,卻竟也沒能消除,這麼多年了,心裡那如腫瘤般惡意存在的情愫。
阿信在被當作草稿的紙上畫下一些意義不明的塗鴉,視線若有似無的掃過客廳的時鐘,想著,快了,大概再過一個多小時怪獸就會跟她出來,她會離開,怪獸會問他要不要吃什麼東西。那個時候一切又會變好的。
「喀搭。」大門聲響,阿信望過去,看到士杰推開門走了進來。
看到他,技師團團長問候了一下,然後問:「哥勒?」
「你說呢?」指指裡面的房間,阿信恰如其分的戴上促狹的面具。果然士杰立刻了然的點了點頭,又想到甚麼般微微一震,露出詭譎的笑容:「啊……那我還是不要現在去打擾他們好了。」
把手中的東西放在茶几上,士杰繞去團練室拿了個東西,又跟他說「這是有人寄到家裡來要給怪獸的,聽說是附中畢業的時候的小東西之類的,他出來記得叫他看」,就走了。
阿信看著茶几上的小包裹,遲疑了片刻,想到死黨對自己一向很縱容,也就放心的拿來打開。
裡面一張印製的卡片,上面是一些跟那屆畢業生說過了二十年,畢聯會要把當年埋下的時空膠囊還給大家之類的。而那另外一個放在小小透明袋子裡的,是一顆已經小小泛黃的膠囊。
忍不住微笑起來,阿信還記得那天埋下這個的時候是大熱天,怪獸一邊跟他齜牙裂嘴的抱怨這活動的老梗,一邊打哈哈胡混過他隨口的追問內容。回憶勾起了他的好奇,偷覷了一下裡頭沒有動靜,阿信白皙的指尖輕輕的捏住膠囊兩端,打了開來。
裡面的紙條也已經泛黃,捏在手裡有點硬硬的。他小心翼翼的把已經定型的紙條順了開來,怪獸的字跡一如現在。
一看清上頭的字,阿信震了一下,總是深不可測的臉上流露明顯的動容。
「我希望可以讓阿信永遠當我的主唱」
其實心裡有人的人很脆弱,像這樣,攻防了二十多年的渴望和理智,一下子就被這種中性的話給撕破。阿信眼前浮現很多回憶,很多次,怪獸開玩笑的叫他不准被別的樂手拐走。
光是想像當初那人是怎樣偷偷摸摸在紙條上寫下這種話,裝作不屑的埋下去,在時光荏苒之後,再回到自己手裡,看見他們一起成就了當年的愚笨心願。
那個腫瘤又在脹痛,以一種出乎意料的甜蜜方式。阿信發現自己站了起來,往裡頭走去。他想他是可以去打擾的,他想是時候,他該去打擾了。
抿了抿嘴按捺住嘴角的上揚和心跳的猖狂,阿信走到門口,舉起手還沒敲門。
「……所以妳願意嗎?」裡頭傳來的聲音再熟悉不過,帶著一點顫音的狀況是因為他正在緊張。
下一秒爆出女生的啜泣聲,除此之外空氣很安靜。
很安靜,聰明如阿信,只需要這安靜的幾秒,就意會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微微闔上眼讓腦中自然而然勾勒出的畫面散去,他聽著女生哭得一發不可收拾,聽著怪獸柔聲的追問著她願不願意,願不願意。
寧靜的低下頭,再看一眼手上的紙條和膠囊。
當年的剎那,他陳信宏是溫尚翊唯一的未來藍圖。而此刻身在那個未來,溫尚翊卻把永恆的邀約,交到另一個人手上。
好好的把紙條捲回去,塞回膠囊裡,阿信轉身而去。
他在心裡,跟女孩帶著鼻音的回覆,重疊的輕輕說著。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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