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尚翊住在這座無人島已經一陣子了,幸好島上資源很多,也沒有猛獸。住在森林中心的舊木屋裡,抓抓魚吃吃小動物,日子也還過得去。只是海上日復一日,沒有歲月,也沒有活著的感覺。
唯一讓他比較有情緒起伏的,是綁在屋子門口的一條圍巾。平凡無奇的一條圍巾,是紅色格紋的,很中性。他不大記得這條圍巾是什麼時候在這的,等到他意識過來的時候,它就在那了。
每天大概下午五點的時候,海風流轉,那條圍巾就會被吹得打在門上頻頻作響,那聲音很特殊,像是火燒的聲音。
今天溫尚翊剛採了一些可食的水果回來,在屋裡升起火來之後,他到門口去處理早上獵到的動物。
圍巾打在門上的聲音傳來,奇異的像是一種樂音,讓他有點昏沉。
用力甩了甩頭,有些奇怪自己的反應,他趕緊打起精神,把剝下的皮收進樹皮編的籃子裡,準備享用晚餐。
經過門口的時候,圍巾還在鼓動,他下意識伸出手來握住它。相較他滿手的粗繭,布料很柔軟,握在手上,讓他沒有波動的心閃過一陣難以形容的激昂。
一個反手,突然被繡在圍巾上的一個小小標籤給吸引,他之前從未注意過。俯下身,他看到兩個字母。第一眼是不認識的,但接著卻好像腦子的哪裡被誰敲了一記,一些意義不明的訊息在腦中流竄,彷彿他是識得的。他的視線一陣模糊,好像有人拿水一層一層塗上他的世界……
「怪獸……」
「喝!」他猛地坐起身來,瞪大了雙眼。
視線側邊,一個清秀的男人滿臉驚訝和擔憂,再遠一點則有其他穿著白袍的人在竊竊私語。太久沒聽到別人的聲音,他整個耳中嗡嗡作響,連手臂被清秀少年靠近緊握都沒有發現。
「怪獸,你還好嗎?」少年的聲音很好聽,帶著濃濃的擔心。
他緩緩把視線移過去,茫然中似乎有什麼在湧動,他聽到一把乾枯的聲音說道:「陳信宏……」
他過了三秒才意識到那是自己的聲音。大駭的同時卻看見陳信宏露出放鬆的笑容,臉頰上的酒窩淺淺的陷著。
「你沒事就好。醫生說你現在還很虛弱,等下要再休息才行。」似乎沒看見他不可置信地瞪視,陳信宏拍拍他的手,親暱的磨蹭他的手背,柔聲道:「你先吃點藥,好嗎?」
整個腦子快爆了,但他還是不自覺的點了點頭,換來陳信宏鼓勵的笑容和遞到唇邊的液體。
說不出什麼味道的液體進入喉嚨,帶起微微的燒熱感。
他被陳信宏扶著再度躺下,遠方的那群人還在竊竊私語。看著陳信宏要走,溫尚翊下意識拉住了他的手,問道:「今天是幾月幾號?」
被拉住的人似乎有些驚訝,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安撫的捏了捏,才輕聲道:「二月三十啊,你忘了?」
得到答案的溫尚翊滿意了,緩緩鬆開他的手,視線從他臉上下移到那個剛放開自己的纖細長指,手腕上有個設計特別的手環。手環的一角,寫著兩個字母。
溫尚翊眨了眨眼,覺得黑暗來襲。那兩個字母……
每天大概下午五點的時候,海風流轉,那條圍巾就會被吹得打在門上頻頻作響,那聲音很特殊,像是火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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