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霸債之一,覺得很有感所以也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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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被問起怎麼在一起,阿信就覺得很苦惱。
雖然問的人大多不敢打什麼要聽到認真回答的念頭,他打哈哈呼嚨過去的時候,心底也忍不住問自己。
怎麼在一起的?誰追誰的?怎麼告白的?
他所有記憶,卻只有那個聖誕前後的夜裡。
剛參加完學弟妹辦的聖誕晚會,即便已經老人的兩人依舊因為高中的風光歷史而被學弟妹邀請回去參加交換禮物的活動,愛湊熱鬧的本性讓他們換完禮物,直直待到活動散會才離開。
不管是學校還是家裡都離台北市太遠的阿信果斷放棄回去,便被死黨順手拎了回家。
深夜的馬路上,十二月的深冬,一向怕冷的阿信忍不住整個肩膀縮緊,按捺牙齒的打顫。
『陳信宏,你心情不好哦?』怪獸在一陣沉默後開了口。
有些詫異,阿信搓了搓手,故意笑道:『交換禮物換到衛生棉一包,哪個男的會心情好啊、』
『靠杯那真的超扯──』
笑笑鬧鬧的聊了一下剛才的交換禮物,又是一陣沉默。阿信不自覺嘆了口氣,感覺到死黨倏然看過來的眼光,低笑了下,他盯著腳尖,說道:『沒有啦,在想學校的事情。』
『安怎?』
『那天回學校偷交期中作業,被老師逮到,說我再不去上課,之後作業也不用交了……』苦笑了笑,手插在口袋的金髮少年道:『算一算之前被當的課,再被當就可能要被退學了……想到就煩。』
『我們可以換團練的時間、』
『不用啦,下個月都要表演了。』對滿臉認真的死黨搖了搖頭,阿信神情落寞,眼底卻很倔強:『又不是我一個人在努力,你那天整晚沒睡隔天還不是衝去考試?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很自私。想玩音樂,又想上大學,想跟你們一起混,又想讓家人滿意。』
『陳信宏、』
『我最近啊……』打斷死黨低沉的喚,阿信仰起頭,盯著黑暗的前方。不知道為什麼跟這人講一講,一直覺得沒關係的事就隱隱作痛了起來:『老是在幻想,我們如果沒有做起來,又被退學,我之後會變怎樣。可能靠家裡養,到三四十歲了都還是米蟲,太羞愧了一頭撞死;可能流落街頭,當個二流藝術家,畫一些沒有人懂的畫;可能寫點歌詞,被唱片公司剝削至死,還沒有人記得我的名字;或是可能,有一天我們開高中同學會啊,你已經是一流的律師了,我還在擔心被你們問起現在在哪高就的時候,要怎麼回答。』
『怪獸,夢想有時候,好一文不值哦。』阿信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很平靜,但親近他如怪獸,聽出了這人難得外顯的絕望。
怪獸頓住了腳步,明明也身在這樣的困境中,他的眼底卻燦亮如陽。
『陳信宏,你給我聽好。』兩手扣住死黨的肩膀,怪獸盯著他,一點不讓:『你當米蟲,我養你;你流落街頭,我養你;你畫你想畫的,我養你;你寫歌詞,我養你;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我會說,你是個dreamer。等我養到你被看到了,你就養自己。夢想再一文不值,也不可以隨便放棄!』
阿信驚呆了,絕對。不知道該先被那彷如承諾的話語震撼,還是眼前那臉色肅然,眼裡卻有著柔軟的人嚇傻。都很可怕,卻奇異的,讓糾結了好一陣子的心,緩緩的鬆綁。
四目交對的時間有點太長了,阿信感覺到氣氛黏膩了起來,心跳不自覺地萬馬奔騰,冷汗在脖子後方不自覺地冒出,一陣風吹來,他忍不住、
『哈啾!』
『靠杯!』一臉崩潰的抹掉阿信噴在臉上的口水,怪獸抓狂了:『陳信宏你噁不噁啊?』
一邊鬆一口氣於繾綣氣氛的消散,阿信忍不住大笑起來。怪獸罵著髒話,卻低頭從包包裡拿出一個袋子,掏出一條圍巾,二話不說就套上高他半個頭的死黨脖子,拉緊。
阿信笑聲梗住,憋著一張臉任著那人又繞了一圈,把剛交換來的圍巾讓他戴個結實。他不知道事情怎麼從他的退學跳到此刻的曖昧,只知道那些關於未來的心事倏然離他很遠,很近很近的,是眼前人。
結果還是沒有想起兩個人是怎麼在一起的,反正他們之間從那晚之後就變調了。阿信思及那時候怪獸的話,忍不住叫了一下那個在廚房忙的男人:「怪獸,你還記得你以前說要養我的事嗎?」
「蛤!?」廚房的抽油煙機關了片刻,男人大聲道:「我現在不是嗎?」
再度被梗住,主唱有點懊惱,對於自己從前到現在都被命中得剛剛好這件事。
他是米蟲,他流落錄音室,他畫他想畫的,他寫歌詞,他是dreamer。而那個說無論如何要養他的男人,也一直在這裡。
夢想並非一文不值,只是未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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