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久違的悲文!!!!!!!!!!!!!!!我爽!!!!!!!!!!!!!(滾#)

 

 

 

你有時候會想說那一晚大概是作夢。

 

你希望是。

 

『陳信宏,你晚上想不想去看星星,聽說有流星雨欸今天、』

『真的假的?好啊,還有誰?』

『沒了啦,其他人我問過都沒有空……怎樣啦?要不要去、一句話?』

『……七點約在你校門口。』

『好。』他看起來很高興,猶豫了一下,走之前在你耳邊陰陽怪氣的又丟下一句:『拎杯有事要跟你說。』

 

 

就是這句話,你從跟他會合,到他騎著車載你到你們高中時期常常混的山上秘密基地的過程裡,你都處於半恍神的狀態。

高中吉他社在你們之間打下了過於深厚的情感基礎,即便是在一波三折的留級和上大學之後,你們依舊理所當然的膩在一起,彷彿彼此的生活圈依舊像過去一樣理所當然的相疊,再也沒有別的選擇。

你問過怪獸,他沒有新的朋友嗎。

當時死黨只愣了一下,就笑了:『他們沒有你北七啦、』

你的反應是笑罵著打鬧回去,一邊卻又暖了心,安了心。這麼飛揚的人,還屬於你。

 

最近你跟溫尚翊獨處的機會更多了,順利留級的學弟們還在高三地獄打轉,怪獸大二,忙了一些,但是對於你這個晚他一步成為新鮮人的好友卻依舊撥了大半的時間。

親暱,再加上和那人愈來愈難解的默契,旁若無人的氣氛,你偶爾會放任自己失控,扭開在高中早就決定鎖緊的感情,允許自己一向鮮活的想像力褫奪現實。

不敢想太頻繁,怕受傷。

 

而死黨這樣輕而易舉的一句話,黑夜的黑,星空的美,甜美的邀約,一下就讓你敏感了起來。

 

「欸,我怎麼看都看不到流星啊?你有看到嗎?」怪獸坐在你身邊,搖頭晃腦地說道。

你花了一點時間把完全呆滯、陷入自己小宇宙的眼光聚焦到星空上,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再在死黨追問著「真的有看到哦?在哪?」時笑著罵他一聲髒話。

一切都很如常,如果怪獸沒有在不應該的時間點沉默下來,然後往你移靠近了一點。

 

如果你腦中沒有浮現那太俗濫,你卻也偷偷喜歡看的愛情電影的畫面……

 

「阿信。」

如果他沒有用那種,思緒萬千的方式叫你。

 

「嗯?」

如果你沒有剛好抬頭,看到怪獸刀削一般特別好看的側臉。像過去每次站上台時一個斜睨就會看到的那樣,尖銳而柔和。

 

「有一件事,一直想跟你說,但是我不知道怎麼講……嘖、煩欸。」

他搔了搔頭。

 

如果,如果。

撲通,撲通。

什麼在胸膛裡撞擊,撞得視線裡的星星搖搖欲墜,每一顆都是流星。

你的心願是,怪獸要講的那件事,是一個問句。

而你的答案絕對會是……

 

「唉唷、反正就是,那個啥,其實拎杯一個月前就交女朋友了啦。」他笑了開來,有點刻意的弧度。

 

地球沒有停止轉動,星星也不再墜落。

有什麼代替它們墜落。

你呼吸也只一秒鐘的紊亂,黑暗裡表情再也不是被窺視的線索,而心臟的煞止也可以忽略過。把自己捧到天堂,再摔到地獄,連痛都不能喊。

 

 

「……有什麼不好講的?」你聽到自己平穩得連一點該有的笑意都沒有的聲音。

他好像鬆了一口氣,對於你的反應:「她……你也認識,就之前高中的社團學妹,後來考到我們系上來……你還記得吧?」

你腦中的空白掠過一個淺淺的名字,以及那個女孩大概三個月前,在畢業典禮時羞怯地跟你告白的模樣。

 

這麼諷刺。那時有禮的拒絕,現在變成了心上人的心上人。

 

你張了張嘴,幾乎是花盡力氣才沒有跟怪獸說出三個月前發生的那件事。

會怎麼想呢、他?這個死黨想澆他冷水?壞他剛甜蜜的戀情?

 

「記得。」你的呼吸已經平穩,胸口蔓延開來的疼痛像一堵牆,沉重,卻也有效地阻擋了你那些不適當的衝動:「幹嘛不早點講?」

「……就,之前社團裡面對她的評價,好像不太好……我怕你反對、」怪獸的聲音難得的侷促:「但是她跟傳聞說的不一樣啦!」

 

幹嘛怕你反對?

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前一秒鐘的真相這麼讓人心碎,這一句透露著在乎的話又足夠讓你再泥足深陷。

但是再也不會,再也不會。你從鼻間擠出一句:「……你喜歡就好。」

換來死黨的感謝,攬過你拍打大笑著說你不愧是他兄弟。

他一定沒有看見,你咬緊了下唇,把他推開時表情有多疲倦。

 

你喜歡,就好。

你喜歡的不是我,真好。

 

 

那個學妹在社團的評價是真的不好。長得可愛,人會甜甜的撒嬌,一開始勾得整個吉他社男生動盪三分,但是她每個都放點餌,每個都留幾分空間,搞得幾個人都覺得有希望,為了她私底下爭風吃醋,鬧得風風雨雨。但誰也沒有得到她,在畢業典禮當天你才知道自己得了那個眾人想要爭爭不到的頭獎。

但是又怎樣。另一個比那纖細身影更精練粗曠又貼己的靈魂,早就住進你心裡,住成了不容挪移的樹根,吸取你所有感情的養分,再遮蔭你年輕的人生。

 

而現在那棵大樹,被刻上了自己不要了的那個姓名。

 

你這幾天心情很不好。情緒很明顯,連那天翹了課跟你一起看電影的蔡姓學弟都發現了。那一向嘴賤的學弟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看著你,很無奈的表情。

 

一向該比誰都明白你的怪獸卻似乎沒有發覺,照樣過他志得意滿的高材生生活,照樣在半夜打電話來跟你說下次練團的時間地點,照樣操著台灣國語的髒話,卻開始有了「啊我那天有事」的理由。

 

你痛了一次、兩次,第三次在心裡嘆一口氣,然後帶點朋友口吻,非常真心的罵了一聲髒話,掛電話。

 

當下很爽,爽完就又無限可悲。

 

 

 

你等在台灣的第一首府大學的門口,動也不動。鐵馬從你身邊呼嘯而過,叫囂著青春。

大太陽下,你才剛用手背抹掉鬢角邊的汗水,下一秒鐘頭頂就受到了攻擊:「陳信宏!」

回過頭,那大喇喇的笑容和火一般的眼神,總是讓你一秒鐘就焚毀:「靠杯啊、你是去拉屎哦這麼久!」

「最好是!想說你這細皮嫩肉的多曬一曬比較man、欸靠杯你不要踹我腳踏車!」

 

目的地是台大旁邊遠近馳名的冰店,你們慣常的行程。

等紅燈的路口,你忍不住伏低在他肩上抱怨:「你看你這麼晚,這時間冰店要擠爆了啦、不知道有沒有位置。」

他沒有回頭:「不會啦,會有位置的。」卻聲音有些異樣。

你不疑有他,腦中盤算著等下自己要點香蕉冰然後逼怪獸點紅豆牛奶冰,再竊走他的盤中物。

 

而那句「會有位置的」並非空頭保證。

你看著那個笑盈盈對你們招手的女孩,呆滯了這麼一秒鐘,差一點點,就任由心中的惡魔把你誘得轉身離開。

整顆人,都跟手裡的冰一樣,涼進肺腑。

 

「嗨學妹。」你終究還是走向了她,按了按鬢角,鼻息微微的不順,還是扯起了嘴角的一側。

「學長好。」學妹嬌俏可愛的對你行了個禮,換來身邊死黨笑著的一句「客套什麼啊你們,又不是不認識。」

你想是你多想了,那瞬間學妹笑了一下,神情詭異。

接下來的氣氛算不上太糟。怪獸一向懂得,一下跟學妹講一些有的沒的,一下又轉頭問你上課怎樣,練團怎樣。坐在你們之間,擁有兩個愛他的人,他坐享其成。你只覺那冰愈吃愈苦,化了都不想吃。他跟學妹的那盤卻很快告罄,女孩恰如其分的小鳥胃,到後來就只看著你們,對於你們那種兄弟的對話保持淺淺微笑。

 

這畫面多好,如果你沒有這麼喜歡他,喜歡成了苦藥。

「我跟阿信等下要去樂器行轉轉,你要去哪?」走出冰店,怪獸問女孩。

女孩想了想:「我去圖書館讀書好了。可是我車停在另外一邊、」

「我載你去?」怪獸笑著拍拍她的頭。

她搖了搖頭,臉上帶了點懇求:「我等下還要去別的地方,但是太陽好大,你去幫我騎來好不好?」

「賀啦、緊價喜!」他微微笑罵,卻充滿寵縱。

你恍惚地想這樣的口吻,以前也曾降臨在你身上。

 

女孩微笑著目送男友認命的離開。

剩下你們,複雜而尷尬的沉默。

你正想著要藉口離開、

 

「他真的很好……」女孩還看著怪獸離開的方向,喃喃自語的樣子。

你暗暗掐緊了掌心,像一根針紮進了靈魂。溫尚翊有多好,你比誰都早知道。

──但是他媽的又怎樣。

 

勉強擠了點敷衍的笑容想講些屁話,卻對上女孩轉回頭,燦亮的眼眸柔聲道:「難怪你這麼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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諒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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