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的模樣

白色情人節快樂ㄏㄏㄏ

打了招呼離開一天的拍攝，怪獸戴上帽子低調而隱密的跟著助理坐上已經停在黑暗中的車。

拉開，然後爬上。

阿信的側臉精緻無匹，估計是剛下活動不久，還沒撤下隱形眼鏡，只有手機反射的光，意外凸顯出那張被人說不會老的臉龐。怪獸看了這幾十年，一下子浮現在腦中的仍是那些身邊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面對眼前這人時不自覺的被震懾和喜愛。

「你幹嘛？想到忘記帶東西？」注意他煞止的動作，主唱轉過來，抿了抿嘴，眼裡有了溫度。

「沒事。」坐落在那人身邊專屬自己的位置，怪獸低聲請司機開了車，就往後靠在椅背上，重重呼了口氣。

累，特別累。

平時活動再多，休息時間跟團員打屁聊天打賭玩遊戲，一下子就過了。現在只剩下自己，面對新的領域，所有的緊張和不安都要想辦法裝作從容，仔細去揣摩和探索。

「……你身上菸味好重。」情人低聲的抱怨，卻把身子往他這邊挨了一些。

怪獸突然有了一種安心的放鬆感，於是也模糊的笑著回道：「無法度，沒有一個撞球店是沒菸味的齁。」

然後就安靜了，車內。阿信沒有問關於拍攝的進度，只是依舊有一下沒有下的滑著手機。

偷偷看了一下前排的助理和司機，確定他們沒在注意這裡，怪獸在黑暗中精準而秘密的用手指握住了阿信的一手，卻又瞬間因為觸手的低溫而皺眉。

「晚上變冷，你又只穿件短袖。」

「要不是要來接你，就不會忘記帶外套了。」阿信聲音開始有些耍賴。

「你、」放開主唱的手，怪獸二話不說的把外套脫了，雖然看不清卻能想像阿信臉上會有怎樣得逞的表情，忍不住故意粗暴道：「巄吼立啦，午宋某？」

「午~」乖巧地順著他語尾，阿信在外套的覆蓋下偷偷又跟他勾起了手，想了想又笑道：「就送欸，雙、丰、兄、」

「靠杯！」

在一陣打打鬧鬧之後終於到錄音室。隔天還有錄音工作的兩人都決定直接在這邊夜宿。

怪獸洗掉一身菸味後走出浴室，還在擦拭著頭髮，就看到阿信趴在沙發上，正翻閱著他的劇本。

五月天主唱的表情很認真，沒有一絲一些友人看到時的戲謔，彷彿他在閱讀那些不離手的深奧的書，或是創作時的全神貫注。

其實在消息陸陸續續放出來之後，他收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評論。

有讚他勇敢開創新道路的，有鄙視他放棄音樂人尊嚴去屈就市場的，各式各樣的聲音來得洶湧，說沒被影響絕對是騙人的。

五月天團長從來沒怕批評，別人愈說他愈有勁，真正過不去那關的是自己。

那天站在片場裡，聽著導演的指示，跟其他演員互動點頭的瞬間，他才懂阿信說過的，出書、宣傳SR、去演講的時候，那種難以形容的徬徨感。

不能怕……怎麼可能不怕？

做了一輩子的音樂，每次推出新作品都姑且會擔心聽眾的反應了，新的道路和身分，怎能不怕？

「怪獸，其實這故事滿有趣的。」趴在沙發上的主唱搖晃著因為沙發太短而曲起的腳，像個大孩子一樣。

──最有趣的，就是這個最有資格評論他的傢伙，從頭到尾都用一種……很玩味的態度在面對公司的安排和他自己的決定。

「哪裡有趣？」

「你啊。」發現自己似乎佔領了過大的面積，阿信勉為其難的讓了一點位置讓怪獸坐下，續道：「我一邊看，一邊就想起你高中打撞球的樣子，十足十像這腳色。然後我就想，如果那時候你不是腦子燒壞找我組團，我沒有也燒壞腦子的答應你，也許……」

也許你真的走上一個你沒想過的路途，在沒有我的人生裡，擁有你的悲傷和幸福。

怪獸愣了一下，還是很快讀出情人未竟的話。

他突然覺得這樣子的阿信有點傻氣，那些已經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到底有什麼好困擾這個總是細膩的人？

「陳信宏……」他溫柔的低下頭。

卻迎上一雙閃亮的，帶有微微笑意的雙眼，哪裡有半分的憂鬱。

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晃了晃：「……也許你應該在某個地方賣雞排吧，怪獸。說不定有機會變成雞排弟哦哈哈哈。」

再次徹底體悟到五月天主唱講話的冷度，怪獸無奈的伸手攬住那笑到不停扭動的身子，道：「然後哪天遇到你這個雞排愛好者嗎？」

「一吃之下驚為天人、」

「是天雞。」

「對耶、靠超好笑的啦哈哈哈哈。」

把那已經開始哼起天機的主唱拉到自己的懷裡，怪獸滿足的嘆息，把下巴擱在那圓圓的肩頭，認真道：「不管是哪種也許，拎杯都不可能像那個撞球天才那樣，潦倒或孤寂，如果我有遇見你。」

「……你的鬍渣啦、很癢！」情人的耳根紅了起來，怪獸笑著在上面輕輕一吻。

──卻換來比他預期更劇烈的回應，直到從情熱中稍稍冷靜才停止彼此不自禁糾纏在一起的吻。

溫尚翊突然懂這是陳信宏的依賴和成全。

才會在深夜裡堅持出來接他；才對大家都有些微詞的角色抱持肯定；才在當年為他譜下九號球這首歌最椎心的詞；才懂他對自己永不停止的挑戰和追尋。

「九號球嘛，雖然最後那顆進才算贏，但是誰能真的第一桿就打中九號，就輕易獲得勝利？你總要先慢慢累積，慢慢排除，慢慢學習更好的球路，讓比較不重要的球也乖乖平順，然後才能長驅直入。溫尚翊，不管你那顆最終的九號球，到底進了沒有，你可以再試再走。但是不准忘記，是誰在愛你。」

「欸，雙丰兄，請問你在摸哪？」

「……導演說，為了追求真實，我要多練撞球。」

「所以？」

「所以有了球桿和球，接下來當然就要進洞啊。」

「……我要跟導演說，你這變、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