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其實不是阿信這麼喜歡的季節。
鬧鐘自從高中之後基本上已經對他沒有任何用處了。某個死黨一肩擔起他床邊所有工作,小至叫起床、掀他被踹他下床,大至病床時的無微不至,還有夜晚的暖……
閉著眼睛摸到床頭還在喧鬧的鬧鐘,專業快速的讓它閉了嘴。
阿信擁緊軟綿綿的被,自言自語的有些大聲,試圖把自己叫醒:「我不要起床,不要起床……今天、不要起床~告訴你在今天不要起床……」唸完就自顧自改編起自家歌曲,亂哼亂唱,卻是一點功用也沒有。
不過最終目的到底還是達到了。
「靠杯,陳信宏,你一大早發什麼神經?」隨著失笑的台灣國語,帶著淡淡煙味和冷空氣的氣息來到床邊。
阿信閉著眼也能描繪出那情景,光會有些斜斜的從窗簾的縫偷窺進來,怪獸會笑得有一點無奈和好看,然後那雙可以讓吉他盡情咆嘯的手會搭上他的被角,狠狠一拽──
「欸!」肩頭被輕輕推了一下。
……啊,差點忘了,他們的關係已非當年。
想像落空,卻帶起了更大的開懷。
阿信勉強拉著被子磨磨蹭蹭的往床的一邊挪動一點,空出來的空間,剛好足夠多裝一個人。
「哼哼。」再佐以軟膩一點的嗓音,意圖明顯。
很快的,感到被子被小小掀起,另外一個人鑽了進來。
背對著,阿信不願承認有一種被完整的感覺。
他不動不說,等著愛情對弈裡,對家的先出手。
多年的默契讓他很快在下一秒獲得炙熱擁抱。怪獸的手臂是涼的,心口胸膛卻是暖的,極大的反差在貼上他身後時逼得他忍不住轉身,面對情人。
「怪獸……」阿信眼皮一點都不想動彈,只細細的呢喃:「……好冷,左邊……」
那透著冷風的洞很快被壓平,連帶邊邊角角都給壓得整整齊齊。
得以重新變成全世界最慵懶的蟲,阿信滿足的嘆息,也忘了計較那只趁火打劫,在他腰間又揉又捏的粗糙手掌。
「起床啦。」連帶的團長的聲音都軟了幾分。
「不要。今天誰都不能讓我離開這。」
「快點起床啦。會很重要欸。」
「會很重要瑪莎還不是一直遲到。」
「……就你沒資格說。」
「怎樣、……那裡會癢、不要……」
「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
「怪獸你是漁夫嗎?」
「我是魚,最會鑽洞……欸幹你閉著眼還能打臉哦!?」
「我的手會偵測混帳。」
「那你不要打上面的頭,打下面、」
自顧自地閉上嘴,卻沒有等到該來的肘擊。怪獸饒有趣味的看著情人微皺眉,甚至耳根微紅,但卻反常的沒有惱怒的樣子。心裡一蕩,微微湊前,吻上那抿著的柔軟的唇。
感覺擁著的身體變得更加溫軟,怪獸也不加深這親密的接觸,只是一下一下的貼近,再離開,貼近,再離開。
嘖嘖的曖昧水聲在平靜的清晨響起,煽情不足,但溫馨有餘。
終於主唱不堪這樣的幾乎要勾出身體裡濃烈渴望的碰觸,拉開了距離,動情的睜開眼來。
開天闢地都不如這畫面盛大,饒是看了幾十年的怪獸也忍不住撇開了眼光,不敢直視。
眼裡仍然布著不知是剛清醒還是親吻帶來的霧氣,阿信眨了眨,低聲說道:「你昨天晚上送小琪回去,有幹什麼嗎?」
怪獸楞了楞:「就送她回去啊,哪有幹什麼?」
「你回來之後,我收到一個簡訊,她說:『你好幸運,也好幸福。』沒頭沒腦的,最好你沒跟她說什麼。」伸了伸懶腰,還是覺得有幾分懶意,阿信看著天花板,笑得雲淡風輕。
「但哩,陳信宏,如果你沒有睡到腦袋壞掉,應該還記得是『你』叫拎杯送師妹回去的吧?」
「對啊,師妹剛進這圈子,總需要有人照顧,不過份吧?」
怪獸瞇起眼:「是不過份,但是如果你要用這個來跟我算帳,就有點太靠背了。」
「我就是不爽啊。什麼叫好幸運又好幸福,活像是我上輩子出家燒了一輩子香才這麼好運遇到你溫尚翊、」
怪獸一個翻身到阿信身上,笑得很得意:「這樣講也沒有錯啊。而且我想起來了,昨天她表情一直怪怪的,沉默了好久突然問我說,我會幫她做專輯,是不是因為你。人是你從網路上發掘挖來的,自己又忙得像什麼一樣,公司要拎杯幫忙接了製作人我答應了,追根究柢的確是因為你啊。所以我就說嗯……幹、我才剛說完她就哭起來說什麼我就知道,轉身就跑了,超傻眼。」
阿信一邊笑一邊把人給踹了下來,拉了拉滑落的被子,邊喘邊說道:「……愈來愈不解風情了欸獸哥!師妹那小小的少女心啊、」
「什麼少男少女挖系嗯災啦,她怎麼會知道我跟你的事也很奇怪……」
「怪獸。」阿信嘆氣:「你對我太好了,師妹也看不下去,為你抱屈、哈哈哈。」
這話是開玩笑的,一出口阿信卻有些後悔了。
怎麼那最深沉的心思,一下子就被自己挖了出來。
「陳信宏,你相不相信。」突然之間溫尚翊的聲音就低了下去,很認真,很揪心。
「一個人可能一輩子只會為一個人,連放下自尊這種事,都會做得很快樂。」
整個世界都停止了。
那在接到簡訊後在心裡騷動的不安穩一下子被熨得平平坦坦,怕那個人為自己做得太多,總有一天也會厭煩,也會重拾男人的尊嚴,把自己拋開。
散在枕頭上的髮絲被男人有些窘迫的、下意識的搓揉,阿信又閉上眼睛了,聽那啞啞的台灣國語,說著最讓自己安心的話。
「無關別人,為你屈折,對我來說,也是一件很爽的事情。賣許黑哩五欸某欸,災某?」
小小的點了點頭,抿著的唇又受到情人憐惜的溫柔親暱,阿信迷迷糊糊地想著。
其實不是男人的豈止怪獸呢。
這樣為對方想著幾乎小心眼的細節,這樣藉豁達掩飾在意的自己,也早已舉雙手投降。
「……我想想,你還是別對我這麼好、好了,省得天天收到師妹的簡訊。」起身換衣服的時候,阿信笑著說。
「是嗎?」怪獸眼一瞇,話語剛落。
「阿信,你在裡面幹嘛?哥叫我幫你買的早餐來囉!還有咖啡!」某技師團團長在門口大喊。
阿信微微一楞。
「想知道我們在裡面幹嘛,直接開門啊。」倒是怪獸笑著先回答了。
「靠杯怎麼會是哥……幹幹我才不要開門、我不想知道!!!」
「啊你不是想看、來啊!」
看著怪獸一邊用言語挑釁一邊玩門把嚇門外的表弟,阿信在鏡子前按了按自己張揚的嘴角。
其實師妹也沒說錯啊。
他確實,很幸福,很幸運。
幸運在相遇,幸福在緊握不棄。
怎樣我就是要弄那些以為是同一篇的人(你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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