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沒庫存了哈哈哈
阿信打開門並且揉了揉眼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
今天沒有case要處裡,要做的後製設計也可以在家裡完成。
儘管是不出門,秉持形象最大面子最貴的陳設計師依舊把頭髮整得服服貼貼,隨意的套了設計隨興又精緻的踢恤和牛仔褲,悠悠閒閒的晃往客廳。
例行的清晨一杯咖啡,是苦澀的即溶咖啡粉。他還沒閒到可以自己煮。
但今天,還沒踏進客廳,咖啡的濃烈香氣已撲面而來,挾著隱約的食物香……
「嗨。」客廳裡,坐在沙發上的人轉過頭尷尬地跟他打了個招呼。
瞠目結舌還沒結束,阿信僵硬的把目光落在那正端著他萬年沒用的盤子,輕鬆自如走出廚房的男人。
來人見了他,眼底亮起神采,像一片蠻荒大地終於升起了開天闢地的第一道黎明,照亮了唇角的笑:「早,阿信。」
微微挑眉,憶起昨天怪獸給自己鬧的麻煩,阿信不想理他,看向在沙發上對他乾笑的設計師友人:「不二良,你一大早為什麼在我家?」
「我、」
「他一大早按門鈴,我就幫他開了。」搶著回答,怪獸把手裡煎得又香又漂亮的蛋放在桌上。
阿信惱了:「是不是歹徒按門鈴你也給他開了?」
「拎杯有問他一些關於你的問題,他都答對了。」
不知怎地,怪獸自自然然說出的一句話,讓阿信語塞了。
不太自然地躲開怪獸的眼光,阿信一屁股坐在正埋頭吃著怪獸精心製作早餐的好友旁邊,瞪幾眼逼他看自己:「來我家幹嘛?」
「你忘啦?我今天要跟你拿上次林先生要的設計圖,再一起去XX工作室開會討論新的企劃、」
「啊對!」立刻飛奔房間拿設計圖。
不二良跟他從大學在國外念書就是同學,慣了。怪獸卻是看直了眼,無法想像那連鬢角一亂都會介意得要死的阿信會有這麼急匆匆的一面。
「他是工作狂。」不二良對怪獸聳聳肩。已經花一個早上混熟的兩人交換了幾個不明其意的眼神。
接下來阿信專注地跟不二良討論設計圖,連怪獸把早餐遞到他身邊都沒發現。
「陳信宏,先吃早餐。」
專注的眼神花了五秒鐘才從設計圖移到他臉上,阿信眨了眨眼,沒發現自己這下意識的動作有多孩子氣:「對了,還沒問你,哪來的早餐?」
「我去買了食材,借你家廚房……怎樣,不喜歡?」
看著那彷彿只要他說出一句負面評語就會變得很兇惡的臉,阿信有點想笑,但忍住了:「這是我家、」
「不二良說你喜歡喝現煮的咖啡。」
一句話,配上貼在手背上最適宜的溫度和香氣,阿信動搖了。
沒再多說什麼,阿信拿起了杯子,洩憤似的大大灌了一口。滿嘴的香濃與苦澀。
怪獸笑道:「別喝這麼急,傷胃。」
見不二良下巴快掉下來了,阿信突然有點心煩,站起來道:「不二良,走了。」
轉過身,阿信對著怪獸道:「你的鑰匙跟手機都在你西裝口袋裡,碗放著就好,早餐謝了。離開記得鎖門,我還有事忙,不送了。」
「等等!」怪獸叫住他。
「?」
「昨天你坐我車下班,現在、」
「不二良有車。」一句話堵住怪獸接下來的提議,阿信點了點頭,率先開門去了。
不二良有些尷尬地跟怪獸對視幾眼,打了聲招呼也趕緊跟上。
怪獸盯著那關上的大門,嘴邊的笑沒收起,眼卻沉了下來。
從西裝外套裡摸出一整夜沒看的手機,上面還是躺著那封簡訊,他熟練地按下1206的數字,解了鎖,看了簡訊,然後面無表情地收回口袋裡。
「欸,那誰啊?」坐上車不二良終於忍不住好奇。
「客戶。」
「不像。」
阿信抿起嘴,眼神裡是好友熟悉的危險色彩:「你到底開不開車?」
「我開、我開!」趕緊發動了,不二良不敢再多問。
過了一會。
「……他問你什麼?」
「啊?」不二良沒捕捉到。
阿信盯著前方,精緻無匹的側臉微微蹙眉,纖細的手指扣在安全帶上,無意識的滑動:「我說,他問了你什麼,你答對才讓你進來。」
「呃……就你的生日啊、畢業的大學、還有我是你的誰之類的……」
感覺到好友微微一震,不二良不敢說話了。不敢說後來男人還問了些阿信喜歡吃什麼喝什麼,興趣喜好等等的東西。
良久,他才聽到阿信用好聽的聲音輕輕道:「他是我客戶,下禮拜就要結婚了。」
「……嗯。」把車緩緩倒進停車格,不二良小心翼翼的問著準備下車的好友:「還是跟之前一樣,不出席?」
阿信下了車,對著後照鏡又仔仔細細的撫平了鬢角,再抬起身來時已經是那眾準新人爭相邀請,氣質才華都出眾的完美設計師。微微一笑,阿信眼底平靜,風華絕代:「嗯,不出席,跟往常一樣。」
「什麼都不變。」
「阿信,這是這次溫叮府送來的意見回饋。」敲敲工作室的門,小姐偷偷看那個正專心埋首工作,認真得帥氣的設計師。
微微一頓,阿信抬頭笑了笑:「放著就好了,謝謝。」
「好。」趁機又多瞧了對方好幾眼,小姐臉紅紅,放下後依依不捨的又要出去、
「對了。」
「啊、嗯?」
「有跟他們說,我出國所以不能出席嗎?」
「有……啊對了、」連忙拿出忘記了的東西,小姐在阿信疑惑的眼神中放下那個很眼熟的紅色信封:「他們的人說你是他們委託的設計師,有付費的,再這樣包回去,沒意思。」
一楞,阿信幾乎可以看見說這話的那人會有怎樣的表情和神態了。眼角不自禁的就軟了,他收下,點頭道:「知道了,謝啦。」附上淺淺的笑,成功讓小姐臉紅的離去。
紅包的一面是他親自用毛筆寫下的秀緻祝福語,另一面,斗大而飄逸的寫著兩方的姓氏。公司多的是市面上標準的華麗紅包,連祝福話都以燙金色印好。可是當初他要如慣例禮到人不到時,還是取了最簡單的紅包格式,親筆寫下祝福。
現在回想當時的心思,竟是一點都不明白。
輕輕把紅包摺好塞到口袋裡,阿信把那份意見回饋也隨手掃進包包深處,然後拿起手機,把那曾經一度是他通訊紀錄裡頻繁出現的名字,刪去。
連帶也把那曾擾亂心裡的一切記憶,刪去。
阿信抿起了唇,繼續工作。
手機螢幕暗了下來,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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