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的模樣

在紐西蘭機場太有靈感，花一個小時寫完。

然後就在澳洲機場發了，嗚我要回家了!!!!!!!!!!!!!!!!!!!!!!!!!

「陳信宏先生，陳信宏先生，請到9號登機門登機，飛機即將起飛，大家都在等你。」

偌大的異國機場，播送的聲音含著絲絲的緊張。

聽到的眾人都在心裡想著這個快要錯失班機的乘客，他怎麼了？來不及？睡過頭？坐錯車？

想像力豐富的已編到了在路上被綁架等等離奇情節，不過很快又被來去匆匆的人們遺忘。

在9號登機門這，空服人員面對空無一人的排排座椅，面露緊張，頻頻看錶。

當然這種情況不算少見，但時間分分秒秒過，他們還是會為這位不見的客人緊張。突然對講機響起聲音，空服人員微微一楞，都動作了起來。期盼的表情變成了失望，甚至帶了點可惜。

畢竟一張機票也要幾萬啊。

「怎樣？還是沒有聯絡上？」剛關了走道門送走飛機的溫尚翊走向同仁，好奇道。

「沒有，廣播好幾次了，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安慰的拍拍同仁的肩膀，綽號怪獸的溫尚翊忍不住把陳信宏這名字低低唸了幾次。會是怎樣的人呢？應該是台灣人吧，卻錯過了回家的班機。

收起疑惑，見過各種來來去去的他不再在意，拉了拉筆挺的西裝，跟同仁打個招呼後他正要換個地方忙。

長長的樓梯走下一個人，高高的身形，少少的行李。對方蹦蹦跳跳的跑到落地窗旁，像孩子一樣把手貼在玻璃上，湊近，盯著那起飛的鐵鳥，仰起的白皙頸部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怪獸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等意識過來，腳步已經向那人走去了。

「先生你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操著流利的英文，佐以專業笑容，怪獸沒露出任何一點私人情緒。

對方轉過來，說大不大卻異常深邃的眼落在他臉上，特殊的貓狀唇形也輕巧的勾了起來，是男生，卻有著說不出的清俊。

在空服業見慣很多俊男美女的溫尚翊也忍不住眼睛一亮，對方眼中的小小驚慌讓他笑了起來，轉成中文道：「您是下一個班機的乘客嗎？時間還很早、」

「不是。我的班機走了。」指指只剩一個點的飛機，那人笑得很開心。

怪獸傻了：「你是陳信宏！？」

點點頭，陳信宏有點訝異的看他：「你認識我？」

「不、不是，剛才廣播有說……不對，你既然趕得上，幹嘛不上飛機？」

「我聽不懂廣播。」撇撇嘴陳信宏說，不知為何怪獸卻從他眼裡讀到一絲慧黠，那讓他本來就清秀的臉染上生動的色彩：「而且我也不想回去。」

「為什麼？」想也不想怪獸就問了。出口就後悔了，作為一個工作人員，他太不專業了。

彷彿沒看到他的懊惱，陳信宏有問必答：「我爸一直想要我結婚，回去一定被他逼去相親，我才不想回去。」他抿了抿嘴──怪獸從不知道這個動作可以讓一個男人變得如此孩子氣──帶上了微微歉意：「我不是故意讓大家等的，只是先取消的話會被我爸罵，這下只要跟他說我趕不上就好了。」

他顯然是富家子弟，一張機票完全在他可揮霍的範圍內。

向來不喜歡人炫富，這人毫無心機的模樣卻讓怪獸討厭不起來。話題結束了，他該離去，卻有什麼讓他邁不出步伐。

「那……接下來你打算？」他聽到自己繼續搭話。

「我另外定了去加拿大的機票，過幾個小時就要走了。聽人說秋天的加拿大很美。」陳信宏笑瞇瞇的說。

「嗯……」說不上心裡的感覺，怪獸只覺胸口悶了一下。

「你叫什麼名字啊？我是阿信，業餘攝影師。」陽光下，那人帶著怯意卻柔軟的聲音問他，伸出的手指纖長秀美。

過了三秒，再抬起頭來的怪獸也笑得燦爛，那是非官腔的笑：「溫尚翊，華航督導，你可以叫我怪獸。」

雙手交握，怪獸看到阿信對他笑了笑。不知為何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欸你英文很好吼？」

「還好啦畢竟是做這行的、」

「啊、我覺得你們公司的食物很好吃，空姐也很漂亮。」某人嘴甜。

「欸你這樣說我們男生就不怎麼樣囉？」

「也很帥、也很帥……」明顯敷衍。

「陳信宏！」

「好啦好啦怪獸你很沒度量！」

「你再說我就不帶你去吃全機場最好吃的薯條了！」

「……賣啦哥哥、」

這一切很不可思議。

明明認識不到幾個小時，卻覺得契合得像一輩子朋友。

如果不是溫尚翊還會時不時被阿信的無意識小動作給驚艷到，他會以為他們其實在哪裡見過，上輩子或平行世界裡。

「我跟你說、」

「溫督導！」後面有人叫上了他，怪獸回頭的時候沒收住笑，直讓跟他共事已久的女同事看直了眼，回了神才道：「有人找您，好像是急事。」

為難了，溫尚翊。平時使命必達的他現在捨不得了。捨不得錯過一點點跟身邊這個人相處的機會。

「督導？」

「我知道了，馬上過去。」嘆口氣，怪獸還沒開口呢。

阿信笑道：「去忙吧，今天謝謝你，薯條真的很好吃。」

明明在對方眼裡讀到跟自己一樣的愉悅和不捨，阿信先一步的貼心卻讓他沒理由任性。

「好，那……」頓了頓，怪獸盯著他的雙眼，「你在這等我，我忙完就回來。」

阿信又笑了笑，眼裡閃過一絲光：「好。」

怪獸不再耽誤，轉身匆匆的離去。

硬生生被客人鬧事的烏龍耽誤了快一個小時，等到怪獸拚了命的衝回原位的時候，那頎長身影已經不在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東西躺在那裡。

看了一眼，怪獸臉色大變，衝往登機門的方向，一邊抄起對講機大喊：「班機XXXX往加拿大是在幾號登機門！？」

那一頭被他嚇到，怯怯地回：「督導，您說的那班在3號登機門。」

「開始登機了沒！？」他衝刺。

「……督導，已經起飛了。」

猶如斷線。怪獸煞止了，轉向停機坪。喘氣噴在玻璃上浮起一層層霧。

這比阿信告訴他的時間早了一小時。

那班飛機已經有些遠了，閃著銀光的畫面是他見過千次萬次的。

可第一次，他知道飛機真的會帶走一些東西，會把人撕裂。

手裡被捏得微微變形的是一張立得拍。怪獸急急離開的背影。

後面只寫著三個字「我走囉」配上附了笑臉的簽名，沒有任何聯絡方式。

怪獸眼眸沉了沉，把那張立得拍被拗到的地方小心翼翼撫平，再抬起頭，只餘茫然。

又是匆匆的大廳，人來人往。

站在下飛機的道口，溫尚翊堆著笑，對旅客們說著祝福的話語，一如往常。

「溫督導！」遠方有了叫了他一聲，他應了，轉身走去。

西裝一角被人猛地拉住，下意識回頭、

「嗯，沒錯，一模一樣。」響起的清脆聲響，伴隨那靈活的雙眼瞄了瞄手上拿著的照片──那上面是一人的背影──對照後確定無誤，對方抬起頭來對他笑。

怪獸懵住了。怎麼有人的眼能那麼亮呢。

「吶，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阿信的歉意眼神很熟悉，討好的笑則是陌生的：「我搞錯時間了。怪獸，你不怪我吧？」

不怪，不怪。

等了好久，還能再等。

直到現在溫尚翊也沒搞清楚，那是夢，還是總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