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人說我不貼完就不能回台灣,為了大腸麵線和小火鍋,我只好QDQ!!!!!!!!!!!!!!!!!!
寒意終於在端午之後完全褪盡。
靠近畢業季,也靠近大考,更靠近那讓全台考生嚮往的夏熱暑假。
怪獸碰一聲開了頂樓的門。上課時間但接近考期,老師放了他們自習,坐不住的他揣著滿肚子煩躁,來到那最靠近藍天的地方。
深深吸一口氣,另一頭的熟悉聲音立刻讓他驚喜的望去。
「靠杯、石錦航你怎麼在這!?」出口,在見到那個快被留級的學弟時。
石頭眨了眨眼,隨手把吉他放到一邊,熄了菸,笑著拍拍身邊的位置:「輔導課,想曬太陽彈彈琴。」
見怪不怪學弟的平起平坐,打他上高三這幫學弟就沒幾個喊他學長了。怪獸接過學弟遞來的菸,點起,陽光照得太刺眼,煙裊裊。
石頭重新拿起吉他,撥了幾個和弦就哼起了某首外國歌。
「啊……我知道這首。」怪獸懶懶的點頭:「陳信宏第一次成發本來想唱的。」
琴音微頓,但不減。石頭笑了起來,側頭漫不經心的道:「老實說,雖然我知道年紀大一點的人心思總是比較難揣摩。可是怪獸,你清楚阿信講過的每句話、唱過的每首歌、他的喜好和厭惡、他的笑話和弦外之音,真怪,怎麼他那白癡都看得出來的心意,你偏偏就不清楚了呢?」
菸頭砸在地板,灰散了一地。
怪獸那驀然沉重的呼吸吐出最後一口煙和沉沉的追問:「什麼意思?」
彷彿沒感覺到自己說出的話給身邊的人帶來多大的震撼,石頭閉起眼,很陶醉於音樂:「那天在海邊,阿信喝醉了。他先問我同性戀是不是很噁心,然後又問我,你有沒有追到心儀的學姊。他那天茫慘了,大概也忘記他問過我了。不過這兩句之間的邏輯性,應該很清楚吧?」
「幹!」琴頭被人用力掐緊,琴音在一瞬間也扭曲成哀號。石頭睜開眼面對暴怒的學長。
「你那時候為什麼沒跟我說!?」
不害怕,石頭安撫似的拍了拍怪獸青筋賁起的手臂:「你那時候自己也很亂,我講了也不會比較好。我跟瑪莎打了賭你們什麼時候會講開,我這樣是作弊了。」笑得詭譎,不理那聽到他的話完全石化的學長。
下一秒,怪獸已經站起來了。
石頭被他嚇了一跳,以為他要憤而把自己扔下樓去,他卻轉身要往下走。
「喂,你要去哪?」臉色超陰沉的,是要去拿誰開刀?
「找陳信宏。你跟瑪莎的帳,我之後再跟你們算。」
「他在上課!」
「這節體育課,他們班在上排球。」
呆呆地望著學長如旋風般離去,石頭罵了幾聲髒話,笑了起來:「連課表都背了……悶騷!」
阿信的班級確實在司令台旁邊的排球場打著球。
不過太陽強,再加上老師盯得並不嚴格,大部分的人多半只是拿著球在陰涼處聊天,偶爾在老師望過來時互打幾下做做樣子,狠不得趕快聽到下課鐘響要去買杯冰水來灌。
阿信就是其一,穿著淺藍色的體育服,他頂著一頭金髮很耀眼,跟同學一邊聊天,一邊用手背擦著鬢角和後頸處濕透的汗水。一向白皙的臉上浮起了顯眼的紅,讓他扁著臉,很不舒服的樣子。
怪獸遠遠的看到他了。心裡緊了緊,石頭的話引起的衝動突然在這一刻退縮。會不會、那都只是過多的猜測?
起碼要先打破僵局,嗯。
按按心神,重新舉步。突然就見阿信跟旁邊那位同學在老師的催促下勉強對打起來,兩人都沒什麼勁,球打到牆上彈了開,一路朝球場旁邊的一條小徑滾去。
那是一條佈滿草叢的小徑,平時沒什麼人會過去。以前他們從靠近後門的圍牆爬進來被教官追趕,就鑽進去躲一會兒再出來,方便得很。
跟同學互推了幾下,猜拳輸了的阿信不甘不願的慢慢朝小徑走過去。怪獸見狀趕緊加快腳步,卻只來得及目送那人小心翼翼鑽進小徑的背影。
想著等他出來,怪獸又忐忑又緊張地站在陽光下,出了一身汗。半晌都不見那人出現,急了,趕緊趁沒人注意也跟進小徑。
照理來說球不會滾那麼遠,怪獸卻一直走到快連到另一頭校園都沒看到阿信。
「你在這裡幹什麼!?」驀然響起的熟悉聲線,讓他微微一震又放心了下來。
循聲而去,只見在近後門的一塊空地,阿信在那裡。
可是不只他,不只他。
另一個人……怪獸捏緊了拳。
──是那在校園外面攬住阿信的男生。
之前只看到背影,這次看清楚了。對方有著一張滿粗曠的臉,不難看,但雙眼裡透著讓人不舒服的邪氣,配著耳朵上過於浮誇的耳環,整個人看起來很不正派。此刻他堆著笑,彷彿沒看到拿著球的阿信一臉緊繃:「來找你啊。」
阿信臉更僵了:「我不是說不准來學校找我嗎?你翻牆進來的?還有我一個月前就說過再也不要見你了吧?」
男子繼續嘻皮笑臉,甚至湊近了點:「別這麼冷淡嘛,我特地選這個時機來找你,不會讓別人看到、」
「我說過,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阿信以怪獸沒聽過的冷聲道。
男子變臉了,剛才的和顏悅色彷彿是一張面具,他惡狠狠上前抓住阿信的手,球落地,他粗聲道:「靠、我找你找了一個月!你以為可以這麼輕易把我甩掉嗎!?」
阿信的臉很蒼白,但仍咬咬唇堅定道:「我們本來就沒有在一起,是你自己纏著我不放的。」
「我纏著你不放?」男人誇張的笑起來,把他拉得更近,手指在阿信白嫩的手臂印下痕跡。阿信疼得皺眉,他全然不顧:「是你沒有拒絕我吧?你根本就賤、」
「閉嘴!」阿信不知哪來的力氣,把他狠狠推開,剛才蒼白的臉湧上憤怒的紅,粗重的喘氣。
男人猝不及防,這一跤跌得狼狽,手往地下一撐的時候還碰到不知誰丟棄的鋁罐,立刻被劃出了一道傷來。血流出來,男人眼神更加陰狠,阿信則是慌了手腳。
「你……」急了,但阿信沒敢上前看他的狀況,只是低低道:「你快走!不要再來找我了!拜託!」
「怎麼?你怕什麼?」男人不怒反笑,故意揚起了一些音量:「怕大家知道你是同性戀、還是怕你那暗戀很久的好朋友發現你對他抱持的不正常心態!?」
此話一出,阿信整個人僵住了。躲在暗處的怪獸也僵住了。
「別說了……」阿信輕聲的喃喃,剛才的氣勢全消了。
「阿信,不是我要說,你那個好友跟你是不一樣的!他有他的世界,你有你的世界。你會找上我不是也是因為他喜歡上別人?」見阿信不再反抗,男人大膽的又靠過來,柔聲的勸:「乖,你看我們這樣多好……別想他了……我還沒好好嘗過你的滋味呢……」
沒看見男人眼底閃爍的赤裸慾望,阿信低著頭,被戳著軟肋的他早已失了反抗能力,任男人一手搭上他肩膀,另一隻還流著血的手則靠近他抿緊的嘴邊。
舔了舔唇,早就想完全佔據這年輕而美麗身體的男子忍著興奮,把受傷的手指往阿信嘴邊靠,循循善誘著:「對……把嘴張開……我都被你弄到受傷了,你要幫我消毒……」
阿信顫了顫,抬起眼來看了他一眼,然後乖乖的,正要啟唇──
那一刻溫尚翊聽到自己對自己說,如果那男的敢把他身上任、何、器、官放進阿信嘴裡,他會殺人。
「碰!」
「幹!誰、」
才剛站好的男子立刻又跟地面來個親密接觸。但這次他臉上還多了被重擊的痕跡。
痛從心底傳到超過他理智先出手的拳,怪獸瞪著那不可置信的男人,狠狠的喘氣。
阿信在背後用什麼眼神看他他已經不管了。
這局面會變怎樣他也不管了。
他只知道這一刻,他如果手裡有刀,他會捅進那個人身體裡面。
「別碰他。」他沉聲道,瞪著男人的雙眼眨都不眨。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看起來有多麼可怕,男人摀著被打到嘴角都溢血的臉,回嗆:「你誰啊?馬的、竟然敢打我!」
不怕他嗆,怪獸冷冷地道:「你的左上方有攝影機,學校最近很多教室失竊,一直在找可疑人士,如果有學生指認的話,應該會更可信吧?」
一瞬間明瞭怪獸的意思,男人變了臉色:「你威脅我?」
「滾,別再來騷擾阿信。我爸是律師,你說學校會相信我還是相信你?」
「你!」男人討不了便宜,眼珠子一轉,看到怪獸身後阿信的表情,突然懂了,大聲道:「你就是那個什麼怪獸對吧?哼、現在跑來逞什麼英雄?你知道阿信喜歡你嗎?蛤?很噁心吧?你現在囂張,當初阿信還不是因為你喜歡別人才來找、」話語突然斷了。因為怪獸回身,牽住了那個全身都在顫抖的人。男人瞪大眼,他想不到是這樣的結果。
像信任遊戲那時候一樣摀住了阿信的雙眼,顫在掌心的睫帶著濕,怪獸聲音啞了幾分:「噁心的是你。我知道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阿信震了一下。
眼角朝左上方瞄了一眼,暗示對方該滾了,怪獸在男人不甘而倉皇起身的同時又說了句,不是在說給他聽了:「之前是我不對,以後不讓你有機會找別人了。」
確定男人走了後,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怪、怪獸……」還被他摀著的人小小聲地開口。
「再等一下,那傢伙背影還沒消失,看了傷眼。」
如果是平常阿信會笑出來,但此刻他也僅是彎了彎嘴角,又不安的道:「攝影機……」
了悟他是擔心剛才的事情被看到,一想起那畫面又是火冒三丈的怪獸忍不住緊了緊擁著死黨的手,低聲道:「騙他的。」
阿信訝然抬頭,怪獸順勢把手放下。
四目相對,阿信眼裡濕漉漉的,帶著未褪的驚恐和絕望,以及因他剛才的話而起的驚喜和羞赧。
依舊複雜,卻至少再也不是,那一夜怪獸讀不懂的詩篇。
「你……」尷尬地避開了眼光,終於發現自己被抱著的阿信耳根紅了,卻沒有退開:「呃、怎麼在這?」
「來找你講清楚說明白,誰知道剛好看到那個混帳。」還是很生氣,怪獸忍不住怪起那害他心臟差點停止的人:「你幹嘛跟那種傢伙混啊?他媽的、沒多打他幾拳真的是可惜了!」
「還不是你……」很小聲的抱怨飄來,滿滿的怨氣聽在怪獸耳裡卻活像是撒嬌,怒火頓時就沒了。
「欸怪獸。」
「幹嘛?」
「所以你剛才跟他講的那些,也是為了騙他離開哦?」
呆了一下,終於抓到這個美術班才子詭異的邏輯在講什麼的怪獸滿腔感情瞬間又化為怒氣,扣住阿信肩膀狠狠晃了幾下那個明明很失落卻假裝不在意的人:「屁啦!陳信宏!你給我聽清楚,我溫尚翊就是喜歡你!」
那漂亮的眼睛頓時亮了,又動人好幾分,盯著他,抿著嘴卻止不住喜悅的蔓延。看他的樣子怪獸也知道這人有多喜歡自己,心裡又軟又有些愧疚,更多的是高興。
「那、學姐?」某人還在意。
「那青菜共共欸,你哪時看到我跟哪個學姐好了?」
「……你不覺得噁心?我是同、」
「陳信宏,拎杯搞不清楚那些複雜的名詞。」嘆了一口氣,知道之前欠這個人太多解釋,現在要一併根除。怪獸心疼的撫了撫阿信被變態男子掐出痕跡的手臂,認認真真的道:「但如果要當同性戀才能喜歡你的話,你教我要怎麼做。」
又出現了。那金色的雙眼。但這一次再也不是華麗頹廢的夕陽,是如獲至寶的純金。
死在這樣的金色世界,兩個人一起。
阿信笑瞇了雙眼,還有些羞怯卻還是回抱了這讓他很動心很動心的人。
輕輕閉上眼,長長的睫教人無路可退。
「首先,你要學會吻我……」
你太美。死在你眼前是我最真實的浪漫。
但在這之前,要和你一起墮落。
在搖搖欲墜的金色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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