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Lala,真的很抱歉啊我這個白癡XDDDD
然後是最近字數很不受控制,但在紐西蘭多的是時間寫所以就...(笑)
大家都好嗎?我很不會回留言但是很喜歡看(去使#)也很想你們:)
溫尚翊是在一整片的金和刺激中醒來的。
眨了眨眼,花了點時間讓夢的遺留消退,褲襠裡的濕漉卻還是透露了那太過綺麗的夢給予他的快感。抓了抓頭髮,皺眉。青春期的男孩總有些對人說尷尬、對自己卻也沒什麼好不自在的時刻。他坐起身,還有點倦的闔了闔眼,同樣的黑暗裡,記憶自動把夢境又提領出來。
白皙的身體,柔軟而弧度美好的唇,金色的髮絲……
他猛然一震,睜眼。
夢境消退,剛才一剎那閃過的念頭也順應主人逃避的心情,壓到了意識之外。不敢多想,怪獸吞了吞口水,把一切推給清晨的衝動和錯亂,他下床。
眼底浮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苦澀,他深深吸了口氣。
怪獸步履艱辛的走進浴室。
阿信濕淋淋地走出浴室。
他的氣息還有些紊亂,冷水起不了作用,全身上下的每一吋肌膚都在發燙,尤其是腦袋,還有下半身。
清晨的夢真實得撩人,也虛幻得可笑。
一閉上眼,死黨的雙眼,雙唇,雙手,還有那、同樣性別的炙熱……阿信低低呻吟,衝到窗邊把窗簾狠狠拉了起來。下一秒就忍不住跌坐,滿室的黑暗像他心裡最深最深的疲乏和渴望。
沒有人在家,也沒有人在看,他卻忍不住又去鎖了門,關上燈。
跟黑融為一體,那一頭燙眼的髮色挾著濕披在頸後,隨著主人的情緒一起黯淡。
喘氣,和滿眼的迷茫。明明告訴自己不要想,慾望卻化作輕煙,把他一層一層綑綁。阿信想著那在夢境裡對自己瘋狂索求的人,想著他的好,想著他說喜歡別人的模樣。
真想不醒,就死在金黃色的綺夢裡,死在他眼前,他身邊。
太深沉的感情是一把刀,抹上蜜插進肋骨裡,能呼吸,卻每一下又痛又甜蜜。
「怪獸,怪獸……」低喃,如果當事人聽到會心驚於那呼喚裡的深情和渴慕。
但是不能說。
「……唉……」
寒假是吉他社集訓的關鍵時間。
照慣例是在金山,三天兩夜的活動,說是寒訓,玩樂性質還是偏大。學長姐們精心準備各種活動,務必讓學弟妹滿載而歸。
「等下是信任遊戲的時間。叫學弟妹閉著眼一個搭一個肩往前走,瑪莎會在前面帶路,其他人包括幾位學長們就沿途故意發出一些聲音嚇他們,騙他們說要低頭以免撞到之類的。繞一圈之後到小公園這裡,我們學長姐就輪流下去,一個人帶一個學弟妹經過一個斜坡和樓梯,到草地上就位,才讓他們睜開眼。然後就是晚會時間,OK嗎?」晚餐過後,石頭把人召集來解釋接下來的活動。
「好!」眾人一哄而散。
石頭叫住了跟著來的某個高三學長:「欸怪獸!」
「幹嘛?」
「你等下也幫忙下去帶人,學妹會很爽。」
「幹、我高三欸!」怪獸直接忽略後面那句,他本來只打算來看熱鬧。
「不管,我說了算。」
「靠杯!」
另外一邊,才剛吃完飯,正懶懶陪著學姊在聊天的阿信被跟他向來交好的瑪莎叫過去。
「喂,陳信宏,等下信任遊戲你不用嚇人或帶人。你也下去玩,排最後一個押隊,也要閉眼睛。」
睜大眼,阿信不滿:「我學長欸,幹嘛要下去玩?」
「反正你都留級了,再體驗一次當學弟的感覺有什麼關係?」
「屁啦哪裡沒關係!我也要去帶學弟妹!」
「陳前社長,你還嫌暗戀你的學妹不夠多嗎?只怕你一靠到學妹身邊說要帶她過去她就害羞到暈過去了吧。」
「瑪莎你不要妒忌我就這樣陷害我!」
「我懶得跟你說,這件事就這樣定了。」
於是,當前社長大人滿臉不甘願的站在學弟妹後方整隊時,前副社大人叫住了現任社長:「欸,阿信在幹嘛?」
「喔,他也要玩啊。」
皺眉:「他學長幹嘛玩?」
「不知道,他爽吧。」完全推卸責任。
不說話,怪獸深深地看了那閉上了眼,看起來乖巧無比的,他的社長。瞇了瞇眼,轉身去了。
無聊。阿信想。
前面學妹比他矮了快一個頭,搭在人家肩上的他好幾次差點踩到學妹的腳,連連道歉,再把那個害他那麼尷尬的學弟暗罵上千遍。
玩過的把戲他沒辦法再上當,好不容易終於到小公園,正打算就張開眼睛結束這無聊遊戲的時候,前面兩個學妹的小小竊語定住了他:「真希望是怪獸學長來帶我。」
多少設防都沒有用,那人的名字震盪了平靜的心跳。阿信想起了那些清晨裡,被夢境哄騙,再被現實逼醒的自己。他們有多久沒有單獨聊天了呢?
發怔,連要離開這荒謬活動都忘記。
直到,那熟悉的台灣國語響在了耳邊,低啞道:「阿信……」
阿信一震,驀然襲上雙眼的手卻比他下意識睜開眼的動作還快。眼睫在掌心騷動,怪獸也明顯的顫了一下。
沒發覺,阿信只是驚慌的感到死黨的另一隻手攬到自己肩上,許久不曾的親暱教人難當:「怪獸,你幹嘛?」
「帶你過去啊,學弟。」那人故意低笑。
「靠杯啊,我、」
「噓,我們要走了。」
不甘心,可是怪獸總有辦法弭平他的情緒。
彷彿感覺到他的放鬆,怪獸放下了遮住他雙眼的手,改成輕輕握住了他另一隻手臂。整個人幾乎被環進死黨的懷裡,熟悉的淡淡菸味讓阿信幾乎屏住呼吸。
不敢問,那麼多學妹等著他帶,他特別來帶他幹什麼。
不敢想,這段時間的疏離是不是都在此刻化為無形。
全世界都跑到了光年之外。兩人默契十足,不用任何協調腳步就自然踏在一起。呼吸,心跳,甚至連血液流動的速度彷彿都一致。
「阿信。」
「嗯?」
「……沒事。」他聽到了怪獸嘆息。
他想說什麼呢。阿信想著,他什麼都交給他的,他的信任,他的呼吸,他的友情跟愛情。
如果這黑暗一途,有這人在側,就這麼走下去,多好?
那緊握的手,永遠不要放開……
「──陳信宏!」突然的叫喊伴隨的拉扯迫使阿信張開眼。眼前差一步是段小斜坡,有點陡,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他如果踏上一定踩空。整個背貼上怪獸緊張的胸口,他的心跳重得像擊鼓,手被對方捏得發痛,嗓音在耳邊驚慌:「你在幹嘛!?我跟你說會有斜坡你沒聽到嗎!?」
怎麼會聽到呢。他以為路總是平坦。
不自覺回頭,只見溫尚翊的眼在黑暗中,溫燙得很割人。
他終究只能陷落。
深夜。向來玩樂氣氛重的吉他社自然不可能乖乖去睡覺。幾個學長帶著學弟妹在中庭玩仙女棒,明天還要準備活動的高二幹部聚集在房間裡討論事項,阿信無聊,趁沒人注意,悄悄往那個現在不被允許靠近的海邊去。
風有點大,身材頎長卻很虛的阿信微微瑟縮起肩膀,抿起嘴。脫離了整晚的喧鬧,一個人的腦袋裡,他又想起了那個人。
阿信很懊惱。青春期的情愛不是總平淡而短暫嗎?
怎麼自從釐清了對死黨的感覺,整顆心就不是自己的了。
就像現在,他忍不住又想到了對方那跟自己不一樣,布著繭卻不大的手,輕輕一握卻足夠在他腕上留下清晰的痕跡。下意識撫了撫手腕,黑暗裡阿信那雙眼滿是情緒。
「阿信!」不遠處後方,突然響起的叫聲讓他差點跳起來。
腦中迅速掠過不久前學長在夜教時說的那些在黑夜被叫名字而忍不住回頭的人們可怖的下場,來不及,已經回過頭去的他看到逆著光,一個人對他揮了揮手。
石頭。幹!
「你幹嘛?臉好臭。」總是瞇著小眼睛的學弟奇怪的看了臉色奇差的他一眼。
不說話,阿信直接掐上學弟的脖子表示他的憤怒,鬧騰了一陣。
「你一個人鬼鬼祟祟的要去哪?海邊哦?我陪你去啦。」石頭手裡拎著兩罐啤酒,皮皮的說。
忘記問學弟不是應該要討論明天的活動,主持大局,其實剛才也有點怕的阿信心裡安了點,同意了。
海水浴場在晚上被隔在了鎖起的大門外,兩人索性就坐在來時的路上,盯著黑暗中隱然的浪花。聽著海濤聲,石頭聽到他們崇拜的上屆社長若有似無的一聲歎。
不動聲色瞄了他一眼,石頭開了啤酒,趴搭一聲,遞到阿信眼前:「要不要?」
學弟顯然不知道他不會喝酒,向來會拒絕的阿信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心煩的一切在這個沒有人知曉的夜晚洶湧而上,他點了點頭,拿過來不客氣的灌了一大口。
差點嗆到,但陳信宏那比千金還值錢的面子讓他生生嚥了下去。代價是從喉頭到胃的一片熱辣,然後再湧回了臉上。
眼前很即時的就模糊了一下,阿信瞇眼,呼吸彷彿也醉了。
「阿信?」
「嗯?」鼻音軟軟的。
「剛才晚會,你好像心不在焉。」
「吼……學弟不專心看學弟妹表演,注意我幹嘛?」喝了一點酒精,身體還沒醉,精神已經開始放肆無賴。
「又不是我注意的……」學弟咕噥了什麼,阿信沒聽很清楚。
「欸。」
阿信開始想睡了。學弟卻又發聲。
「幹嘛啦你!」
「你跟怪獸、」
「有流星!」喝醉的那人躺倒在柏油路上,亂揮舞著手。
石頭無聲的盯著他許久,才笑回:「屁啦,你醉了吧!」
「哪有、」
腳步聲響的時候石頭就知道是誰了。
「幹、你怎麼讓他躺在柏油路上!很危險欸!」怪獸一把將那個呈仆街狀的阿信拉起,手上的不尋常高溫讓他又忍不住繼續質問:「你讓他喝酒!?」
石頭絲毫不心虛:「他自己說要的,我哪知道他那麼容易掛。」
「靠杯,我叫你跟過來是要確定他有沒有想不開去跳海,不是讓他喝掛躺在馬路上、隨時會被經過的車輾過!」怪獸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有多氣急敗壞。
斜斜看他一眼,和那個躺在怪獸臂彎又是蹙眉又是抓頭的阿信,石頭聳肩:「你別那麼大聲,他醒來更麻煩。」
「嘖……」小心翼翼的把外套脫下來給死黨裹上,怪獸沒看見石頭挑起的眉,把阿信扛在自己肩上確定他不會拖到地之後,頭也不回的要回旅館。
「既然擔心,為什麼不自己來?」學弟悠悠的丟來這句。
正要邁開的步伐頓了。怪獸咬咬牙,那折磨他的金色下午又出現在眼前,別人的親密,懷裡這人的默許。剛才信任遊戲被他拉那一下,一瞬間在阿信眼中閃過的驚慌狠狠刺痛了他。
「……他不想,我不敢。」丟下這一句,不顧學弟睜大的眼,怪獸背著那人離開了。
「靠背……重死了……」呲牙裂嘴,怪獸拚了命的扛著好友往上坡走去,每一步都是沉重。
「……」背上的人murmur了一些什麼,被風吹散。
怪獸頓了頓,他心底有個聲音說著不想這麼快回去,回去那光亮而充滿眼光的世界,回去那金色的大街,黃色的殘照裡,阿信被別人摟著的昨天明天。
「……很不可原諒嗎?」於是他聽到那人在肩上的喃喃自語。
怪獸心頓時就痛了,他粗嘎的問:「哩勒供蝦毀?」
「錯了嗎?不可原諒嗎?」阿信翻來覆去的就說這句。
怪獸自然不會知道阿信是因為迷迷糊糊裡聽到他大聲質問石頭,內容辨不清,下意識卻解讀成他在質問自己。委屈被勾動起來,在這個被酒精特許的夜晚,理智泡爛。
怪獸耐不住了,把阿信從肩上卸下,抱在了懷裡。很輕,深怕那人一清醒,又會和剛才一樣驚恐的逃開。他這才發現阿信沒有如他所想的睡著,睜著眼,身子卻依舊鬆軟,顯然也意識不清。
很暗,阿信的眼睛又亮又迷亂,比平時更坦白的複雜寫在裡頭,像一首美麗而無人讀懂的詩。
「阿信?」怪獸屏息的,低啞的喚他。
他知道死黨在難過,可是為什麼?誰造成的?是那個在學校外面攬著他的男孩嗎?
不懂他心裡的諸多疑問,阿信慢慢的,慢慢的把目光聚焦在怪獸臉上。只一瞬間,那白皙面容上的迷茫竟轉成了泫然欲泣。
「怪獸。」他近乎哽咽了:「我錯了嗎?」
重新攬著那講完話就閉上眼茫過去的死黨,怪獸心如刀割。
沒有一刻他清楚感覺到自己那失控的喜歡和不能懂他的無力感。
怎麼這麼晚才發現呢?打那天在包廂回答時想起他的時候,他就不該為了掩飾心思隨便回答。那些被春色喚醒的早晨,他就不該把那清晰萬分的景象選擇性忽略。
打那他不認識的男孩摟上阿信的那一瞬間,他就應該順應自己心裡的渴望,上去狠狠分開。
很遲,落到現在疏離而口不能言的局面。
眼眸不自覺的暗沉了,感覺釐清後,慾望就跟著騰升。怪獸拇指在阿信下意識抿緊的唇邊磨蹭,忍不住微微用力,揉著那人被抿到微紅的唇。唇邊撫完了就換到眼角,隱約的水光被他珍惜萬分的在指尖拭去。
怪獸沒有說話。此刻說什麼都沒用了。
良久良久,他重新把人扛回了肩上,呼吸很重。
而夜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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