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啊大家~
有點雷噢這篇,微慎~
溫尚翊突然發現陳信宏染了一頭的金髮。
身為死黨,這樣的遲鈍實在不應該,可是,他畢竟也好幾天沒跟他說話了。
緩步走到那翹了課在社辦睡覺的阿信身邊,怪獸低下頭。細碎的金色掉落在死黨白皙的頰邊,像碎裂的太陽,灼熱刺眼。看了千遍萬遍的容貌在鵝黃色的光線裡,突然陌生了起來。
怪獸有些恍神的,想到那天,在包廂裡,也是這樣的金色。
那是一個課後的KTV團。
到最後卻不知道為什麼,變成真心話大考驗。
一群人瘋狂的鼓譟,一個又一個要求說出情史跟心事。
他本來不想說的,如果,前一個女生沒有含羞帶怯的說對阿信很有好感的話。
怪獸很難形容聽到的瞬間以及那後來大夥大喊的「在一起!在一起!」是怎麼化作魔幻般的騷動,纏繞迷亂了他的心神。
他轉頭想知道身邊的死黨會是怎樣的表情,卻對上那人向來生動的雙眼。
就是那一個剎那,他看到滿溢的金色,在阿信微微沁著汗,紅著的臉上。昏暗的光線,窒息而滾燙的空氣,把死黨的眸子滾上了一層燙金,光華四射。胸口裡有什麼狠狠撼了一下。
『幹嘛?』阿信低著聲用嘴型問他,好像沒聽到四周的鼓譟似的。
怪獸頓了頓,搖頭。
『……好啦換怪獸。』而死黨好聽的聲音平靜的穿過喧鬧,像一記皮鞭抽在他臉上。
大家竟然真的靜下來了。
太靜。
靜到他可以聽到阿信在身邊,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和自己緊繃的心跳。
他和阿信緊靠的肩膀透過薄薄的制服透著熱氣。
怪獸感覺口乾舌燥。
『我覺得……那個、學姐很正啊,有機會可以、』他挑著眉有些隨便的回答。
腦中浮起的卻不是哪個學姐的臉。而是某一次練團,主唱阿信高仰著頭拉長了音時,那滾動的喉結。
在眾人的尖叫聲中,怪獸彷彿聽到了那呼吸聲的剎車。
可是回過頭,阿信金色的眼眸已如夕陽,在秒間消失不見。
後來就是幾天的未見面了。
怪獸百無聊賴的輕輕撥動玩弄死黨的金髮。
不知為何這顯眼的顏色一直給他很不舒服的感覺。好像隨時都要炸裂,卻又刻意壓抑得沉重。
心裡轉著要問他為什麼要染,還有建議他不要染這個顏色的念頭,怪獸隨手把幾綹金絲捻到了阿信頸後,卻一僵。
一只不大不小的紫青色瘀青,落在阿信白皙的頸上。
「怪獸?怪獸?怪獸!」
眨了眨眼,同學疑惑的表情在眼前清晰起來,怪獸楞了楞。
「放學了啦。你不用去社團喔?」
「……喔,要啊……」
收拾書包,怪獸站起身來,下意識的往走廊底端的美術班走去。
可是真的站在那個熟悉的門前,怪獸突然猶豫了。
近日來天天夜夜困擾著他的問題又堵上心頭。
……阿信交女朋友了?而且還已經?
不知為何這樣的揣測讓他深深的不爽起來。
「欸?怪獸?來找阿信嗎?」已經跟他有些交情的陳柏良剛好走出來,好心的又幫他看了一遍:「他不在耶,好像剛走。」
「喔沒差啦,謝了。」招呼了聲,怪獸轉身下樓。
想到不用面對陳信宏,一陣的輕鬆與失望。
怪獸突然又想到那刺眼的金。
他認識的陳信宏,那個一見如故的死黨,在那個包廂的紛沓後,他突然不認識了。
從來都隨心所欲的溫尚翊陷入迷惘。
人跟人的距離可以多遠?
一個不懂就抹殺了這麼久以來的默契。
「幹……到底是怎樣啊……」喃喃自語,怪獸眉頭深鎖的走下樓梯,突然被一棟樓距離外的熟悉身影吸引住眼光。
那是阿信。
耀眼的金髮,高大的身軀,在放學的人群裡,顯得那麼那麼的不同。
怪獸感覺到胸口像被人緊緊擰了起來,他想像往常一樣衝上去給阿信一拳,然後打打鬧鬧。
可是他只能艱辛的移動腳步,保持著距離,像被阿信綑綁的行星,遠遠的繞著他轉動。
怪獸跟著阿信走出了校門,忘了自己要去社團的事。
他一路跟著跟著,心裡在期待甚至懼怕著什麼,沒敢跟自己說。
「阿信!」在校門不遠的巷口,一個穿著便服的男孩子叫了阿信一聲,然後自自然然的勾上了他的肩膀。
右耳上別著的耳環,在不經意撇頭跟阿信低聲說著什麼的時候折射著光,針一般刺到怪獸眼裡。
「幹……那是誰?」
喃喃的自語送不到前方那一雙舉止親密的背影那,怪獸感覺強烈的不舒服,卻說不上原因。
他以為阿信跟他的所有交友圈是交疊的。
至少除了國中國小同學,他從來沒聽過阿信提到他不認識的朋友。
──那,那個該死的混帳,是誰?
絲毫沒發現自己情緒化的字眼,怪獸看著他們過街,正想跟上去,燈號的轉換卻讓他前面人群停了下來。
「靠、靠……!」只楞了一下溫尚翊就選擇奮不顧身的撥開擋住他的人們、不顧他們的白眼跟抱怨,他衝上街。
「嘰──」
差點撞上他的摩托車在一陣拖長的煞車聲後換成一連串的咒罵。後座用繩子牢牢綁住的水族箱溢出了大片的水,濕了駕駛的背。色彩斑斕的魚在震動中緊張的四處竄動,搖擺交錯的尾像彩色的旗子。
怪獸卻只像中了邪一般盯著那一頭看不見的身影。
──不,他看見了。
隔著那些在水裡歡快遊蕩的魚和玻璃,他真的看到、那個男孩子搭著阿信肩膀的手悄悄的下滑、下滑……
溫尚翊站在路口,被滿目的金色撕得粉碎。
「喂……這邊是大街上……」阿信不太舒坦的甩開男孩的手──說是男孩,也比他們大了四五歲──他蹙著眉,有些不安的左右張望,就怕遇到熟人。
尤其是……
「又沒差。」男孩漫不在乎的聳肩,眼中有什麼一閃而過,他近乎惡意的笑了。
「還是……」他低下頭,刻意的在阿信耳邊吹著氣,「你怕誰看到……」
「沒有!」阿信幾乎是下意識的否認了。
對上男孩擴大的笑,心裡一陣厭惡和煩躁。
「不要鬧了。」阿信說,抿著唇很認真。
怪獸從不開過分的玩笑,他清楚阿信的界線,他尊重他時常不說不開口,就算嗆聲也點到為止。
「鬧?」男孩挑起眉,眼裡驀地閃過一絲凶狠,他一把抓住阿信拉進沒有人會靠近的暗巷,不由分說就把他壓在牆上。
「喂你幹──」手腕被毫不憐惜的扯緊,阿信還沒機會掙扎,對方霸道的唇舌就已經堵了上來,長驅直入,不含任何繾綣溫柔。
「唔、唔……」下意識的抗拒,男孩卻把他狠狠卡著不讓他掙脫。被蹂躪的雙唇忍不住想找機會大口喘氣,卻只是被更深入的侵占,換來一陣缺氧的暈眩。
被不喜歡的人碰觸,原來是這麼直接的反感。
一陣慌亂後阿信終於放棄了掙扎。很不舒服,男孩從來不懂得體會他的感受。
對方耳上的光亮閃得刺眼,阿信迷迷糊糊的,突然想到那一次成發怪獸不知道跟哪個學長借來了一條很帥的項鍊,整場表演光一打到他身上,就閃得像什麼一樣,特別奪目。
彷彿是要順應心中的渴望,耳環的亮閃阿閃,閃成了死黨的項鍊。
那醜惡的臉,也慢慢轉成了死黨那粗曠,笑起來卻格外令人心動的五官。
壓抑的難受,躁動的疼痛,只要想像那在自己身上肆虐的是死黨的溫柔,違和觸碰頓時化作甜美渴求。他再也不抗拒了,打從心底,伸出手回抱眼前的人,擁抱那最美的夢。
悲哀填滿了空虛的雙手,阿信在最絕望裡嚐到了極致的快感。
他是離水的魚。
拍打著一邊喘息,一邊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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