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這篇是「為了你我想讓世界變得更好」的Monster Side:)


怪獸點了一根菸。

外頭雨下得有點大,他瞇著眼,打開的窗子透出一絲絲的涼。

阿信還沒回來。

 

念頭轉著,溫柔頓時像傾盆的雨,覆蓋了淹沒了那雙總是閃亮的眼眸。

沒有打電話叫自己去接他,情人的貼心總是無聲得很動人,怪獸不是會在感情上浪漫過頭的人,卻時常被阿信的小動作給打動。

等閃神回來後菸已經燒到了盡頭,怪獸嘖了聲,乾脆的關上了窗,窩回沙發上看電視。

 

五月天是宅出名的。幾個人關在錄音室,不工作的時候就打電動上網玩樂器看電視,愜意的很。

自網路盛行後,幾個友人對於電視的興趣缺缺,連阿信也常常錯過最愛的卡通時間,只丟下一句「我會去網路上補進度」。就剩下怪獸,看球賽看新聞看談話性節目,還有偶爾轉轉主唱愛看的卡通──絕對只是轉轉而已!

 

新聞在播報著一樁又一樁的悲劇(天知道這世界的善良都去哪了),混亂的場面,一字一句的慘烈,讓本來就心繫主唱狀況的團長一陣焦躁。

記者的偏頗,內容的荒謬和家屬的哭聲……

「靠杯……」喃喃自語。

 

隨後解放所有黑色情緒的,是那響在門口的聲音。

隨著那抖傘、再踏上木板的聲響,怪獸在腦中清楚的描繪出阿信所有的動作和表情。

「怪獸。」帶著一點點鼻音的喚聲,頓時讓躁動都平了下來。

團長讓自己嗯了一聲回應,不能太激動,顯得多餘。

 

身後的人磨菇一下拖著腳步回房。

怪獸其實很想叫住他多說一點,卻不知道要講什麼,剛好新聞又播到一則逆子要不到錢,憤而弒父的新聞。驀然一股憤怒湧起,看著記者團團圍著的嫌犯冷漠以對的表情,對著空氣狠狠揮了幾拳:「幹、這種人渣!」

 

彷彿聽到小小的噗哧聲,怪獸回頭,卻只見那人進了房。

 

 

怪獸突然想起自己給阿信填詞的第一首歌。

 

那時自己的狀況很糟。生命中的失意一下子砸在了當時還太過年輕的自己身上。

他無法像一些人一樣到處尋求安慰和傾訴。有一種傷心,只能嚥下去才有機會痊癒。

那個時候,兄弟和音樂成了他最大的支柱。

 

 

作為一個樂手,在表演的過程他比較常扮演的角色就是盡職的穩住他的音樂元素,讓他們想說的,透過主唱的聲音,更加完整的表達給觀眾。

表演一次,可能練團就要練個幾十次。

他不知道別的樂團是怎樣,但是不管重複的歌曲演奏過幾次,他還是常常被阿信的聲音和歌曲給拉扯進某種氛圍裡,深深的陷落。甚至他常常需要在休息時出去抽根菸或透個氣,緩和情緒。

 

那個人的存在,好像就是為了讓他那其實很柔軟的內心,跟這個堅硬的世界有所連結。

 

所以那一天喝了點酒,壯了膽,怪獸終於把那個躊躇了很久,太過無所蔽形的創作,交給了阿信。

他永遠記得那人好像受了驚嚇般的睜大雙眼,抿了抿唇好像不太確定的接下,然後在自己不自在的趕緊說要離去前,低低說了一聲『怪獸,我、』

但溫尚翊已經逃離了現場。

 

阿信的創作速度一向是快的。

沒過幾天,怪獸只是去趟練團室拿個東西,很快就要離開。前一晚顯然睡在那的主唱一臉惺忪的把他叫住,塞了一張demo給他,然後就匆匆把他推出去。

那一整天,他心裡就揣著那躺在自己包包裡的demo。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放來聽。

 

然後那一天晚上,他再度奪門而出,目標是錄音室。

 

阿信還在,那個時候。

他風風火火打開大門的時候,死黨不明就裡的出來,見到是他,澄亮的雙眼一下子睜圓了,很意外:『怪獸?你怎麼、』

被打斷的語尾起因於怪獸一個箭步上前,把好友狠狠擒抱的行為。過於猛烈,讓那一向冷靜的主唱也低呼一聲,甚至在一個退後被絆倒,兩兩倒在沙發上。

前後的衝擊疼痛讓阿信蹙緊了眉,用力推了推他:『幹、你在幹嘛啦!?』

 

但隨後他就不再掙扎了。因為來自那被戲稱為金屬男人的傢伙細微的抖。

 

溫尚翊無法控制自己。

所有被阿信的歌詞打開的心情,在碰觸到這個人的瞬間放大出匣。

他怎麼能這樣懂他呢。

透過文字把他溫柔的剖開,再擁抱住那個其實很軟弱的溫尚翊,輕輕地說,我懂,我懂噢。

 

這麼簡單的一首歌。他的心宣告沉淪,永遠對身下的這人忠誠。

 

緩緩的把臉從死黨的頸窩抬起,那個沒有抗拒的人通紅著臉,眼裡盪著試圖要防衛的柔軟,可是眼角還是洩漏了他的緊張。這麼近,兩人的胸膛印在一起,心跳都快要融化為一體。

怪獸迷惑了。

 

他再自然也不過的湊下頭,輕輕的,萬分珍惜的,印上那微張的雙唇。

淺淺的一個吻。

那維持在他們之間長久的友誼界線,徹底破碎。

 

 

新聞上的事件隨著思緒愈來愈模糊。那些慘烈的、重大的、無關緊要的,都變得好遠。

怪獸站了起來,往情人剛進去的房間移動。

 

對方圓圓的背影坐在電腦桌前,難得的沒有低頭在智慧型手機上滑動──天知道有了那東西之後阿信的注意力分散了多少──沒有動作,像是在想什麼般的沉默。

胸臆間柔軟的震盪,他清了清喉嚨:「阿信,哩勒衝蝦?」

主唱轉了過來,臉上不知為何的帶了點心虛,讓團長犯疑,並加深逗弄對方的慾望。

 

「賀,溫名嘴,要批評時政請摳應談話性節目,本台不受理。」

「……那你受理什麼?」湊近,故意在那一向敏感而精緻的耳邊吐了口氣,滿意的收到紅霞的湧現。

阿信的眼染上羞赧的時候就像等著人去輕撫的嫩葉,閉開間灑落晶亮的陽光。

又來了。

那種心被重重撥下的感覺。

 

 

「怪獸。」

終於結束跟石頭的討論,莫名覺得腦子有點脹痛的團長才走出房門,就看到主唱在自己房門口朝著他招手,一邊甜膩膩的笑。

突然之間,疲倦都枯萎。

 

「安怎?肚子餓了喔?」相處十幾年,怪獸還沒天真到會以為情人是叫他來談情說愛。

橫了他一眼──這下他可以肯定那眼神裡有鉤子──主唱搖了搖頭,把一張CD塞到他手裡,附著一張紙。

「這什麼?demo?用mail寄不就好了、」

「我想、」低聲地說:「讓你第一個聽見。」

 

誰偷偷吞了口口水。

「陳信宏、」

「……欸欸不過我還是想吃消夜啦、鹹酥雞──」上一秒還在旖旎氣氛裡的那人選擇連忙打斷。

彆扭的笨拙總是讓團長忍不住勾起嘴角,那被情人批評很痞的笑。

「不,拎杯要先聽demo。」

「喂!我肚子很餓欸!」

「賀啦賀啦、等我聽完一遍就去買!」

「吼我的demo你怎麼可以只聽一遍!?」

 

「……靠杯你到底想怎樣啦、陳信宏!」

 

「沒怎樣,親我一下。」

「……欸?」

 

終於醒悟阿信的所有反常只是想看自己為了他的創作動盪,又要掩飾想跟他討親暱的渴望。

怪獸從善如流,一如當年的吻上那雙唇的同時,在心裡輕輕地,輕輕地說。

 

謝謝你,讓我的世界變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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諒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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