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隔多日,寫起來有點卡卡的(笑)

沒有意外的話還會有怪獸視角,嗯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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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信踏進大雞腿的時候,怪獸在沙發上看電視。

外面雨很大,努力護著手裡裝著SR樣本的包包,他帶著濕氣進來,抖了抖傘,拂去滿身濕,才赤著腳踏進來。

「怪獸。」低低喚,換來沙發上的男人嗯了一聲。

「回來了。哇靠摟吼喔?」

「對啊,差點變落湯信。」習慣性的抿起嘴開了下玩笑,阿信站在沙發後面,看著怪獸在看的社會新聞,沉默了一下,終究是稀稀落落的開口:「其他人哩?」

「嗯災。」

「喔。」

 

見團長沒把心神放在自己身上,主唱用眼神戳了那穿著吊嘎的背影好幾下,也不在意,轉身往自己房間去。

「……幹!」驀然背後傳來那熟悉的髒話聲。

阿信嚇了一跳,回頭卻見情人盯著螢幕裡某個子弒父新聞的畫面,咬著牙,嘴裡唸唸有詞。

應該為了那樣的憤怒震懾和共鳴的,阿信,卻看著那人稜角有型的側臉,笑了。

 

這麼多年,這人一點都沒變。

 

 

一開始大家會覺得阿信跟怪獸的組合很違和,不只是因為兩人的性格特質很迥異而已。

阿信是標準的美術人,不講話的時候眼神都帶著一絲絲的恍神。彷彿在那顆腦袋裡正運作著一個沒人了解的神奇宇宙。

怪獸就是典型的社會人。隨時就像一顆高熱太陽一樣,散發光熱,豪邁直爽。眼神裡永遠帶著百分之百的神采,偏偏又敏銳心細,觀照著身邊的一切。

一開始他們的作品因為都是阿信執筆,奇險的旋律搭配華麗的詞藻,美則美矣,卻總少了這麼一點溫度。

怪獸上了大學之後,就跟每個剛進入某個專業領域的新鮮人一樣,在聊天的過程不免夾雜上一些課堂上的內容。社會學最厲害的地方就是把過去大家都習以為常的一切推翻,新的眼光和視角,切入社會看似平靜的和諧,直指那被掩蓋的黑暗核心。

阿信讀書讀煩的時候,喜歡坐在有夜風的晚上,操場邊,聽死黨講那些,離他很遠又很近的事情。那些話一方面貼合了他身為考生的焦躁和不滿,一方面──比較不能講的方面,看著那人微皺的側臉,仰著頭,揮舞著手勢有點激動,他心臟裡就感覺到真實的熱度。

這人沒有離開,就在自己身邊,而且把那整個世界,那個跟美術世界貼近卻又遙遠的世界,搬到了陳信宏的面前。可能有點醜惡,可能有好多無可奈何,可是很真很真實。

 

就像溫尚翊,台大的光環緊緊纏繞在他身上,不管他怎麼掩飾,阿信都清楚地感覺到,他不一樣了。

有一些沉重的顏色開始在少年青澀的眼光裡塗染,往常的肆無忌憚多了深思熟慮的技巧,怪獸沉默的時間變得多了一點,笑的感覺帶了一些些疲倦。

但只要他靠在阿信身邊,用那台灣國語說著說著,哈哈哈的笑了出來,阿信就安心了。

 

這就是他的,最真實的怪獸了。

 

 

從那之後,再加上跟別的樂團有接觸,見了些世面,阿信的作品就多了很多人味。

他俯身探進人群、探進每一個人的內心深處,最最幽微的心思和故事。

他沒有很偉大的能力,不能像超人那樣,用最直接的方式打擊罪惡,維持正義。

可是他有一張紙一隻筆,一把吉他,一群好友。

 

音樂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用來拯救那個讓溫尚翊失望透頂的世界、最快速的途徑。

 

誰都不知道,我為了你,很想很想,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你眉間的皺褶,心裡的憤恨,如果可以,我都想為你撫平。

 

哪怕這力量很小,哪怕一千萬個人裡,只有一個人被他們的音樂拯救,對他們來說都很足夠。

 

 

回到電腦桌前,打開軟體來進行作業。

做著做著,突然有一點晃神,思緒飄到了那一年夏天,他為怪獸的曲寫的第一首歌。

 

記得那時候,怪獸是在有一點醉的狀況下把demo交給他的。當時處於人生低潮的死黨不自在得很明顯:『就……無聊瞎幾哩,哩跨要吼挖蝦蝦密某、』

他楞楞地接過,然後在那個深夜裡,心情好複雜的拿出來,按下播放。

吉他的溫柔聲音,挾著機器詮釋過特有的雜訊,流淌了出來。

 

那個當下阿信突然覺得自己碰到了怪獸最私密的靈魂。

 

這認知讓那份一直被壓抑的感情在深夜長出了翅膀。他紅著臉,一遍一遍的聽。

愈聽愈難過。

因為在乎和熟悉,怪獸是用著怎樣的表情,怎樣的心情在創作,隨著旋律一遍一遍的縈繞,變得愈來愈清晰。對方瞇著眼,嘴角微微下垂,甚至還會有一點點皺眉的模樣,像一伸手就能碰觸。

 

這是他們都不習慣的交談方式。

不是伴著啤酒可樂的促膝長談,不是配著溫泉的高談闊論,所有怪獸想說的,他渴望的,他絕望的,全都在音符裡了。並等著阿信去詮釋,去回答。

以往都是主唱把想要給予的世界架起在吉他手面前,這一次,吉他手打開他不隨便示人的心房深處,邀請他進去參觀。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提筆了。

 

後來……

 

「阿信,哩勒銃霞?」

手一顫,那個還在記憶裡喧嘩的人突然的發聲讓主唱有一瞬間反應不過來,花了兩秒讓自己鎮定,回過頭還煞有其事的抿著嘴點了點頭:「幹嘛?」

有些奇怪的凝視他一下,怪獸道:「你海綿寶寶的時間到了啦。」

「……啊你不是在看新聞?」

「看完了啦、反正播來播去還不是就那些……幹哩說到就生氣,十二年國教啊、」

「賀,溫名嘴,要批評時政請摳應談話性節目,本台不受理。」毫不留情地轉回螢幕。

沉默之後,是倏然湊近到耳邊的熱氣:「那你受理什麼?」

「我、」第一個反應是摀住耳朵往旁邊躲去,阿信橫了那一臉壞笑的人一眼,完全不想知道他腦中跑過了什麼:「滾開啦你──」

 

「嗯咳。」第三人的聲音,來自房門口。

瑪莎一臉淡定,手上端著一杯紅茶,戴著黑框眼鏡的眼掃過他們過於親暱的距離,努了努下巴:「怪獸,石頭說要跟你討論些東西。」

「……嘖、」不甘心的直起身來,怪獸隨手在他鬢角搔了搔,換來主唱狠毒的眼神之後才笑了開,跟著瑪莎走出。

 

瞪著那人的背影,阿信故意緊繃的嘴角像不小心裂開的玻璃邊,緩緩柔柔的笑了。

 

傻瓜,我只受理你的悲傷快樂,潮起潮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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諒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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