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拉米蘇。
阿信的塗鴉寫滿了這四個字。
怪獸在輕輕把他從桌上搖醒,扶到床上去後,看著那一疊手稿,那狂亂的字跡,微微的皺眉。
而阿信愈來愈沉默。
上了節目也只是笑,笑得雲淡風輕,笑得彷彿靈魂不知道哪裡去了。
可是沒有人發覺他不同。
除了怪獸。
五月天團長開始瘋狂的買提拉米蘇。
一家又一家的,端到主唱的面前。
他說。
「阿信,你是要這個嗎?是不是?」
阿信總是輕輕的點頭,再搖搖頭。
他把那一片又一片的蛋糕推回了怪獸面前,抱著他的脖子,偎著他嘆氣。
主唱的眼睛裡總是矗立著疲倦和渴望堆積成的城堡,團長遠遠的望著那一片荊棘,深怕再也見不到那個會在他面前撒嬌大笑的俏皮王子。
可是找不到通關密語,他只能焦急。
那一天,怪獸整理著阿信桌上的東西。
那一份寫著一遍又一遍提拉米蘇、像一塊又一塊血塊的手稿的角落被不小心摺到。
他小心翼翼的攤開,裡面有字。
一排,細細的義大利文。
團長楞了好大一下,猛然一震。
阿信在開會。
剛好到了一個瓶頸,他停下了討論,蹙著眉思考。
才剛有那麼一絲靈光閃過,他才要開口、
門碰的一聲被打開,怪獸風風火火的衝進來抓住他的手丟下一句拍謝借一下,就拖著他出去。
一路的沉默堆疊成焦灼的疼痛。
直到怪獸把他拉進了車子。
急速的喘息,他聽到團長斷斷續續的說著:
「提、提拉米蘇的原意是──」
「帶我走。」
「帶我走。」
一瞬間時空都要滯留。
團長知道他對了。那雙眼軟軟的開出了花。
他要說。
帶我走。
離開這瘋狂世界,離開這紛擾的生活,離開尖叫和愛慕,離開微笑,離開陳信宏、
「去哪?」
「哪都可以嗎?」主唱興奮的眨眼。
「可以。」
「那……去陽明山!」
「好。」
「去國外!」
「好。」
「去披頭四的故鄉!」
「好。」
「去宇宙!」
「好。」
「去怎麼吃都不會胖的地方!」
「好。」
「去永遠!」
團長笑了,而一生的愛也不過集於這一笑。
「……好。」
「那你要先去哪一個?」
「隨便。」
插進了鑰匙,怪獸咳了一聲,「陳信宏先生,現在請你繫好安全帶,我們即將出發。」
帶我走。
哪裡都好,有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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