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門你才知道學弟所謂的後悔是什麼。
屬於你們的全部東西,現在只剩下一半。包括你們,也只剩一半。
你聽到自己血液凍結的聲音。
「怪獸!?」你在最裡面的房間找到怪獸,滿室的菸味,他自己簡直就像一根香菸,快燃燒到盡頭。
你知道他要走了,就要了。
而這感覺像一根巨大的針抵在你心口。
抬眼看了看你,他無聲的捻熄了菸頭,以靠在腿邊的行李箱:「回來啦,吃飯了嗎,我晚餐都沒碰,要不要熱來給你吃、」
「怪獸!」
他停下那口氣單調得彷彿不是問句一般的問句,頓下腳步,看著你緊緊咬著唇,無措的樣子。
突然又笑了,「喔對,我怎麼忘了,王力宏怎麼會讓你餓肚子?」
你彷彿被狠狠重擊,再開口已帶上哀求:「怪獸……不要這樣……」
他的嘴角嘲諷的笑漸漸歛起,眼底閃過一絲動搖跟痛苦。
啞著聲開口:「不要什麼?……一直以來我做的,全部,不都是你要的嗎?」
你要的,可是卻使你失去最重要的。
「不是……」前所未有的慌亂。往常任何人攻擊你,至少背後都還有眼前這人的支持。
可是現在,他用劃傷自己的方式劃傷你,你毫無退路。
「不要走……求你……」最後想到的,卻只有這句話,微弱的嚼碎在齒間。
「阿翊……」
「阿翊……」那一聲聲,絕望:「你不愛我了嗎……?」
是不愛了,才能這樣傷害我,離開我嗎?
他渾身一震,咬著牙,「──幹,陳信宏,你就要、殺死我了。」
一個踏步上前,他以一種、末日一般的力道,狠狠的擁住你。
粗重的氣息,濃烈的菸味,還有他一顆在你面前毫無防備攤開的心。被你傷痕累累的心。
「……如果不愛就好了……」他的嗓音帶上了破落的哽咽:「我就是太愛你,才會這樣、」
「可是拎杯自己當初愛上你、追你,也都只是一種感覺……所以我比誰都清楚,有些東西勉強不得,求不得。該來會來、該走會走……」在嗓音變調前吸了一大口氣,他繼續說,「陳信宏,只要那個人可以照顧你,我、」
「不要!」
他一楞,「什麼?」
「我說,不要。不能走,不可以走,不准走。」倔強的抬起頭,即便眼眶已紅,「除了你之外,誰都不會照顧我。」
在他因這句話呆愣的時候,你突然的伸出手抽出塞在他口袋裡,顯然是機票的東西。
他一驚,「欸欸等、」
打開,裡面確實是機票。
兩張,英國利物浦。
又來了,你被菸味環繞窒息。
「忙完這次的case,老闆答應讓我當負責人去看要在英國開分部的事情……英國耶,披頭四的故鄉耶……我一想到就興奮得要死、」平靜的敘述著,他無聲的嘆了口氣,「本來想跟你說卻一直沒機會。」
「陳信宏,我真的沒有騙你。夢想什麼的,我從來沒忘記。只是,你要給我時間……」他頓了頓,苦笑,「誰知道,這時間、卻讓我失去了你。」
你心一緊,想起,那個下午,沒有下雨卻被傷心淋濕的怪獸。
原來他早就都明白了。
「我本來想,剛好,飛去英國,給你自由……」忍不住,他還是撫上你濕潤的臉頰,滿眼的溫柔,「但是,當我一邊想著、如果沒有你在床的另一邊,我該怎麼睜開眼;如果沒有你點餐,我早餐要吃什麼;如果,我的生命沒有你,會變怎樣……的時候,我就發現自己已經買了兩張票了。」
「所以,陳信宏,你選、唔、」
你狠狠的吻上他。
手裡緊緊捏著那兩張票。
那是被你遺忘的愛情,竟願意重新給你回頭的機會。
你看著溫尚翊湧出淚的雙眼,輕輕的吻,重重的疼。
突然想起,王力宏第一次唱的歌曲,是你寫給溫尚翊的,第一首情歌。
那是某個相依的午後,你在怪獸的肩膀上醒來,看著那個擁著你睡著的男人,暖暖的旋律突然從心底響起。
他的菸味那樣嗆鼻,沒有香味的美,沒有香味的甜。
可是它讓你重新呼吸。
清晨一早,王力宏在愉快的夢境中醒來。
梳洗過後他打開手機,裡面,躺著一封簡訊。
署名是阿信,這令他興奮不已。一直以來的期待,眼看就要達成。
而信裡只有六字。
“謝謝你的美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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