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的模樣

「阿……」

「阿信！」

你才剛從電腦繪圖的畫面抬頭，擁上來的，是近日愈來愈熟悉的清新香味。

「早！」帶點外國腔調的嗓音歡快的響在耳邊，你一時之間忘記推開。

「嗯咳、」透過王力宏的肩膀看到瑪莎，他笑得毫無笑意。

你連忙拉開跟王力宏之間的距離，動作太大，還讓後者愣了一下，露出歉意的表情，「sorry，在國外的習慣……始終改不掉、」

「喔、沒關係……」不知為何的也感覺理直氣壯了起來，你壓了壓鬢角，轉頭面對瑪莎，「瑪莎，怎麼了？」

「……」學弟的眼光滯留在那到一旁去等你的王力宏身上，瞇了瞇，才說，「沒有，這個企劃……」

「阿信，你晚上有空嗎？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吃的餐廳喔。」瑪莎一離開，王力宏就湊過來興致勃勃的問你。

「嗯。你等一下，我拿個東西給瑪莎。」

起身將資料拿到瑪莎身邊，你正要離去、

「欸阿信，最近跟那個王力宏走很近噢？」盯著螢幕瑪莎頭也沒抬的問。

「喔就、他剛來要適應環境嘛。」

「喔……」用那種很機車的語調拉長了尾音，他終於把視線放在你臉上，撇了撇嘴，「最近怪獸……都沒來接你、」

「他很忙啊！」你飛快的說著，掩飾什麼一般，匆匆的離開了。

「阿信、阿信？」

「……嗯？」突然回過神，王力宏放大的俊臉近在眼前，帶著眉間的擔憂。

「怎麼了？」背景是優雅的弦樂，你們身在高級餐廳。

你搖了搖頭，沒打算告訴他是學弟隱隱的表情讓你心裡如扎了根針，怎麼都不安穩。

低下頭，平時絕對吸引你的美食頓時索然無味了起來。

「吶、」貼上臉頰的是適切的溫度，王力宏晃了晃盛著溫水的杯子，「你臉色不太好，喝一點吧。」

一瞬間被那明明比你小，卻體貼入微的舉止打中心坎，你眨了眨眼，愣愣的接過，「嗯。」

捧在手裡的溫度，好像也偷偷暖到了心窩。

「阿信，等會有空嗎？」

你抬頭，看著那鏡子一般澄亮的眼神，映照著自己。

心裡一緊，你清楚的聽到腦中有個聲音在告訴你：沒有空沒有空怪獸說過不管他在不在都不可以晚歸不可以……

「嗯。」而你點頭，看著他綻出笑容，彷彿又聞到那淺淺的香味，吞沒了一切。

喧鬧的重金屬音樂震撼著你的耳膜。

你任著王力宏拉著你的手，穿過舞池裡在熱舞的人群。

都市的夜裡，眾人狂歡著巨大的孤單。

你們都太過出眾的外表，加上那曖昧繫著的手，瞬間引起了沸沸揚揚的注目。

王力宏卻恍若無聞的拉著你直到吧檯，傾身對著顯然是熟識的酒保說了些什麼，然後轉過頭，對你眨了眨眼，「我朋友答應給我們可樂就好……超難得的，他平常可是非酒不給的喔。」

「嗯……」其實對於這樣的環境有些害怕跟陌生，你在觸到不知道第幾個辣妹送上的秋波時受驚的收回了眼光。

「sorry，阿信，你不喜歡這種地方吧？」王力宏靠過來，在吵雜的環境裡，交頸一般的貼在你耳邊說話。

呼吸窒了窒，你被竄上腦門的香氣迷惑了一般，靜靜而堅定的，搖了搖頭。

王力宏愣了愣，突然的笑了開來。

「你等等。」他說。

然後跳上放著嗨歌的檯子，跟DJ說了些什麼，只見重節拍倏然停止，在眾人錯愕張望下，王力宏背起了放在角落的吉他。

「喔……是Leehom的吉他……」送上兩杯可樂的酒保笑道，帶著一點期待和讚嘆的語調。

正在疑惑著王力宏竟然會吉他，當他刷下的第一個小節鑽進耳朵時，你終於忍不住一震。

那是你在高中寫的歌。

是你早在步入社會且同時認清了夢想真的不能拿來吃飯時，一起放棄的東西。

曾經被讚揚過，屏棄過，也曾讓你偷偷自豪過，榮耀過的旋律熟悉得好陌生。

就像那個當初的自己，你再努力回頭也已經看不見。

你就那樣聽著聽著，聽著那熟練的和絃和歌聲，滑進你心臟。

回過神，早已淚流滿面。

已下台而且走到你身邊幫你擦去淚水的王力宏輕聲的說：「別哭。」

「……為什麼？」你只擠得出這三個字。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轉來創意部？為什麼知道這首歌？為什麼彈給我聽？為什麼……」懂我的寂寞和失望？

「Because of you.」

「嗯？」

「因為你。」逆光下，各式各樣俗氣的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笑容稚氣得認真，「都是因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