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這個系列會有四篇,是我跟名名(未命名)愛的結晶(誤)XD
他的痞客在這邊http://etnlslwezse.pixnet.net/blog
我們會分別寫兩篇這樣XDD
先放春!>口<
當一顆種子想萌芽,誰也無法阻擋。
一枚櫻花落在他布滿各種顏料的制服上。
阿信睜開眼,輕輕的拈起,不禁愣了。
現在都還沒春天、哪來的櫻花?
而且……探出頭,距離遙遠的校園有著上課的寧靜。
……是頂樓欸。
『欸欸欸陳信宏你小心一點啦,這麼大一隻,等下倒頭栽、』
腦中自然而然浮現死黨的臉,成功的拉回他探出的身體。
也成功的,讓他想起不上課跑來這裡的原因。
那明明只是一個很平常很平常的、社團出遊。
一群人去看電影,有女生。
於是理所當然的是恐怖片。
大家爭相著在女生旁邊坐下。他剛從廁所回來,還沒搞清楚狀況,就看到那個一直對怪獸很有好感的學妹坐在了他左邊,而右邊的空位,正有另外一位學妹打算跟進、
「阿信,你坐這啦!」死黨對著他招手。
「……沒關係啦、後面還有位子。」被女孩子的眼神一掃,阿信立刻說。
「啊你剛不是說要吃鹹的爆米花?」怪獸揚了揚手中的食物,笑道。
「……喔。」坐下,阿信抱歉的看著學妹失望的離開。
其實真的有點恐怖。
第N次不自覺擰緊死黨袖子的阿信抿緊了嘴巴。耳邊還不時傳來怪獸的低笑,以及「不能怕啦陳信宏」之類的混帳話。
又一個把鏡頭噴滿了血的畫面,阿信終於受不了的撇過頭。
「欸。」按上他捏緊到關節發白的是死黨的掌,和那雙在黑暗中依舊燦亮的眼,「還好吧?」
「……嗯。」點點頭,正想轉回去、
「欸。」這一次怪獸的臉更近了。只剩,0.5個呼吸的距離。
阿信突然感到莫名的緊張。
「怪、」
距離零。
滿腦的血被唇上的柔軟以及、學妹剛好轉過來,驚恐瞪大的雙眼給取代。
……其實阿信不是很記得後來的劇情。
大家出來都說很驚悚,他卻覺得那個不知道是不小心還是怎樣的親吻更驚悚。
偏偏怪獸一臉什麼都沒有的樣子。
反而是學妹,一直用一種、讓他覺得自己做錯什麼的表情看他。
「……什麼嘛,我也很莫名其妙啊。」輕觸著唇,阿信想到那天死黨閉著眼睛的模樣,突然又心浮氣躁了起來。
說是沒什麼,那天之後,怪獸對他的態度卻變得很奇怪。
比之前更入微的貼心,三餐伺候不說,有時候他趕美術作業到十點十一點,疲憊的關上燈打開門,就會見到那瘦削的身影坐在那,靜靜的等他。
沒有不耐煩也沒有催促,溫尚翊就坐在那裡,彷彿要用一生的等待,縱容他的任性和執著。
──而他多半只能用衝過去給對方一拳來掩飾感動的高漲。
「……怪獸,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喃喃的盯著樓下某一間,有著死黨的教室。
出口的問題,迴盪在乍暖還寒的空氣裡,沒有答案。
阿信嘆了口氣,捏在指間的花瓣,不自覺的被他揉爛了。
「阿信,你的電話!阿翊啦!」母親的叫喚聲在外頭,正在歌詞裡打轉的阿信應了一聲。
一邊思考著一邊接過了家電。
「喂?」
「喂阿信、你那首拎杯的歌填好詞了沒?差不多要開始練了。」
對於對方總是有辦法剛好切入自己的狀況已不奇怪,阿信叼著筆,在大腦裡整理著字句。
「嗯……只開始了一點點……我有一點抓不太到那種、很喜歡很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兩手在空氣裡比劃著。
「很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死黨的聲音染上了異樣。
「嗯……」
「……是不是,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他,就算把自己掏空都沒關係?是不是,只要看到他的笑容,就會覺得自己也快樂了起來?是不是,只要他不在身邊,就會一直想一直想?是不是、」
「……就算努力壓制,還是會想再靠近一點?」
怪獸的聲音太輕又太乾澀,阿信有一種感覺、彷彿他就在耳邊,一聲又一聲的問著他,是不是?是不是?
……他應該要像一個死黨那樣,大笑著趁機問怪獸是誰,好好調侃他一番的。
可是拿著話筒站在那,阿信只聽到好友有些急促的呼吸聲跟自己、一樣失控的心跳。
腦中又閃過電影院裡,怪獸輕閉的眼睛。
他開始覺得暈眩。
「……嗯,是……吧、」支支吾吾的說著,「……好啦我會趕快趕出來、嗯我媽叫我,先掰!」
「……嗯,那我明天還是一樣,在巷子口等你?早餐火腿蛋?」
「嗯好,掰!」
「晚安,陳信宏。」
「晚安!」
急急的掛掉。阿信大口的喘起氣來,全身發燙,耳朵自動播放起死黨最後那柔聲的晚安。
忍不住摀住自己毫不意外滾燙的臉,他突然想到。
……他該不會、正在被怪獸、追了……吧?
下課鐘聲一如預期的響起。阿信被同學搖醒,說是外找。
想著大概是怪獸,他抹了抹臉,搖搖晃晃的走出教室。
等待的,卻是一抹纖細的身影。
──那個、一直都很喜歡怪獸的,學妹。
「阿信學長,」低著頭避開四周好奇的眼光,學妹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我可以跟你聊聊嗎?」
他愣了愣,然後點頭。
沒看到走廊的那一頭走來的人。
「其實那天我……」頓了頓,「……看到了!」
「……啊?」
學妹低著頭,身後是近日不停的綿綿細雨,下得好溫柔。
「在電影院裡,我看到了。」
阿信感覺整張臉瞬間熱起來,本來想說我知道、可是又覺得這樣太過……不妥。於是他沉默。
「所以……是真的嗎?」學妹淚眼汪汪。
「什麼是真的?」
學妹咬住了唇,「學長跟怪獸學長……在一起了嗎?」
「呃、」
「沒關係……我、很喜歡怪獸學長可是……」學妹一句話沒說完,突然掩住臉,悲淒的跑走了。
留下阿信,一臉錯愕。
那一句,沒有啊,沒說出口。
說不出口。
「欸……」
撐著傘,走在往公車站的路上,怪獸突然開口。
還在剛才的震撼裡還沒回來的阿信愣了愣才,「啊?」
明明比較矮卻總是負責拿傘的少年微微側過頭,眉頭是難得的深鎖,「你剛才、」
「怪獸!車來了!你快點!」阿信扯了扯他往前跑,順便扯掉的,是未盡的話語。
還有死黨在身後,深沉的眼光。
下課時間,公車總是擠滿了人。
好不容易從後門擠了上去,阿信小心的移動著身子跟手上的畫板,以防撞到人。
怪獸一聲不吭的跟著他鑽過人群,終於擠到了窗邊。
煩躁的調了調書包,阿信轉過頭想跟身後的死黨說些什麼,一回頭,才發現,怪獸就貼近在背後。
於是一切又紛亂了起來。
「欸陳信宏。」怪獸低低的開口,因為車子的晃動,在他耳邊丟下深深淺淺的氣息。
「嗯?」他僵在那裡,動也不敢動。
「下禮拜段考,你知道吧?」
「……」聽到的問題太出乎意料,阿信在鬆一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失望,「知道啊。」
「那你讀得怎麼樣?」
「還能怎樣?」在狹小的空間裡硬是轉過了身,幾乎是超近距離的面對死黨,阿信不在乎的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來都沒讀。」
靜靜的盯著他片刻,怪獸緩緩的開口,「以你現在的狀況……這次段考爆了,應該就、」
「對啊留級。」很快接過,阿信笑得燦爛,彷彿這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東西於他一點都不重要。
溫尚翊一下子怔了,說不出話。
「不好意思借過!」猛然一個撞擊,怪獸在忍不住前仆的同時抓住了握把,穩定住他們之間,那不能再更近的距離。
阿信卻在此刻彎下了腰,想撿起剛才在顛簸裡滑落的袋子。
前額幾乎抵到死黨肩膀上,他清晰的聽到怪獸低低的抽氣。
還有那瞬間緊繃的肩膀。
莫名的緊張讓他迅速抬起了頭,「你幹嘛?」
對上的雙眼,好近。那他熟悉無比的怪獸,閃爍著恍惚和壓抑的深沉。
像一圈巨大的漩渦,捲走了他的靈魂。
時空大概凝固了三秒。
「……沒、沒事!」急急彈開的怪獸撞到了後面的上班族,他連道歉都忘了,「欸、我到站了、先走了掰!」
眼睜睜看著死黨飛奔而下,阿信挫敗的抿緊了唇。
……他在幹嘛啊他!
四周的同學都在振筆疾書。應該的,畢竟是英文,必須要把握時間。
可是坐在那裡,阿信愣愣的盯著那些他不熟悉的文字,動也不動。
他感覺到一切都非常荒謬。
這就是教育?這就是意義?讓他們學會在四個選項裡選出一個「對的」,然後用分數價值自己?
他的同學們明明都是有想法的啊。為什麼、卻也在考卷一來到面前的瞬間,就讓自己成為作答的機器?
──選出了對的,就代表他們的人生,一定會往那正確的、光明的、美好的道路去嗎?
他不懂啊。
「陳信宏,你有什麼問題嗎?」監考老師停在他身邊,語氣裡有著不耐和懷疑。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麼問題。為什麼上帝要給他一個,不甘平凡的腦袋?
「沒、沒有。」默默拿過了考卷,在上面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阿信在監考老師滿意點頭轉身的同時,站起了身。
坐在走廊的欄杆上,阿信抱著吉他,彈著哼著一些不成調的旋律。
完全無顧整棟樓都還在段考中。
老師剛才看到白卷鐵青的表情還在腦海,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說他叛逆也好,反骨也好,要他妥協,他不幹。
毫不意外的,五分鐘後他被受不了的老師趕走了。
「你自己放爛、不要來害別人!」那一聲怒罵也不是太傷人。
所以他也只是笑,隨手把吉他放了,就離開,到頂樓去。
那個、總是可以讓他掏空、放開自己的地方。
即便天還在下著無邊無際的雨。
阿信輕輕靠在有著屋簷的門邊,坐了下來。
對於未來跟自己的一無所知,就像這茫茫大雨。這世界愈安靜,就讓他愈懷疑。
他閉上了眼──
「欸,哩啊捏會乾某啦。」濕了大半的襯衫旁邊,挨下了熟悉溫暖的氣息。
陳信宏輕輕抿住了唇,不想睜開,那僅僅只是因為聽到對方的聲音,就燒燙的眼睛。
「沒關係啦。」
「嗯?」死黨大概是側過頭來了,他可以感覺到怪獸那太長的髮絲撩在頸部的癢。
「感冒什麼的,一次就好,沒關係啦。」
「……喔。你說的,一次而已。」收了回去的氣息,換上了搭在他肩上的臂彎,還有那、輕輕施力,把他的頭壓過來的手掌,炙熱如鐵。
他把臉埋在死黨的肩頸,痛哭失聲。
好迷惘好混亂好茫然好無措還有為什麼這個人始終不怪他始終找的到他始終知道他快到臨界點。
他有孤傲的骨氣卻沒有倔強的勇氣。
留級聽起來很帥很灑脫可是回到家該怎麼面對父母的傷心失望。
堅持夢想很酷、其實說穿了只是逃避。
「怪獸……」已經顧不得一切的反抱住死黨,阿信啞著聲,「當那個不同,好累……」
回應的是那摟住他肩膀的手臂更義無反顧的力道,把世界消音的大雨,以及怪獸的另一隻手,輕輕的撫著他濕透的髮。
「我知道。」怪獸低柔的說,「可是陳信宏,要你跟別人一樣,你會更累。」
他微微一震,抬起的雙眼跌進溫尚翊那淡淡的微笑裡,深深的溫柔。
一瞬間他就知道,那個人真的想為他掏空所有。
為什麼親他為什麼對他好為什麼等他為什麼介意他跟學妹說話為什麼懂他。
都這麼這麼的明白。
這男人早就準備好要當他不落的太陽,給予他一生的光熱。
而一切都失控。
怪獸的輕撫的手掌換上了輕柔的吻,像雨絲一樣落在頭上。
一下一下的,配上他刻意壓抑卻還是吐出的溫熱鼻息,溫火一般的蒸發了水氣。
然後是鬢角、是額頭、是眼角、是頰邊、是……
「陳信宏……」溫熱的手掌捧住了阿信被淚沸騰的臉龐,怪獸盯著他紅腫而未顯一絲抗拒的雙眼,謹慎而沙啞的呢喃,「你再不說些什麼、或做些什麼的話,拎杯……」
於是他做了。
無視溫尚翊因為他湊上唇的動作造成的呆滯,阿信靠近怪獸的耳邊,笑了。
「這樣就扯平了。」
「……靠杯喔。」
那一年濕漉漉的春天,誰也沒發覺,一枚小小的胚芽,正用盡他的生命,突破冬天的束縛。
就像有一雙手,正用盡青春的賭注,牢牢牽住。
而義無反顧。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