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前天生日快樂XD

 

過去是長到沒有盡頭的手扶梯,筆直,通往一個個送人接人的登機門。

像一條長長的命運路,有人左轉、有人右轉,有人就這麼一直走下去。

 

大批五月天團隊隨著大批的樂器音響,搭上一段又一段的手扶梯,所幸,是一直往某個方向。

寂靜得過了頭,平時會笑鬧的團員各自在打著簡訊、發呆、講電話……

應該黏在一起的主唱跟團長一個在最前、一個在最後,明顯的疏離。

 

噢對、他們非常難得的、在進行某種詭異的、小冷戰。

 

阿信收回偷偷飄那個戴著帽子,在講電話的背影,撇了撇嘴。

其實也明明就沒什麼。

只是剛才在check in的時候怪獸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跟認出他的櫃檯小姐聊起來。聊的很愉快,最後名也簽了,照也拍了,笑得迷人無匹的團長脫身時五月天團隊獲得了極佳的位置。

──他應該要習慣的,真的。

誰都知道看似用臉蛋招搖撞騙的主唱其實完全比不上親民親切又帥氣滿點的團長來得充滿磁力,走到哪都是目光的焦點。

他該習慣的。卻、忍不住在對方轉過身來要跟他說話時,逕自走開了去。

於是就變成了這樣。

 

懂阿信過了頭的怪獸什麼都沒說,靜靜而貼心的,給予他任性的空間。

 

「欸、你們是怎樣啦?」第三次被要求轉交可樂給主唱的貝斯手不耐的揮動手裡被強迫暫停的電動,「是嫌日子太閒,吵個架解悶喔?」

「我們沒吵架啦。」把臉埋進根本看不進去的書本裡,目光偷偷看去的,還是那個剛走出吸菸室的男人。

比平常多了一根菸的時間,大概那人心裡也是煩的。

這樣的認知讓主唱心情好了不少,輕輕抿住微笑的嘴角讓貝斯手不屑的嘖了聲,諷刺了些什麼(其實他也沒仔細聽)就回去了。

 

真的不是在吵架。

──或許該說是氣。

氣那個太容易被別人覬覦的大怪獸,更氣,那個竟只是因對方短暫的不陪伴而寂寞的自己。

 

他明明、明明就是那個陳信宏啊。

那個就算被全世界拋棄也不在乎的狂妄少年。

可是他在乎溫尚翊。

這麼這麼在乎。

 

站在巨大玻璃前面,阿信看著又一架鐵鳥飛上天空,突然覺得心裡空空的。

小時候看飛機飛上天會興奮得大叫。

可是長大了以後,每看一次,想到那代表了多少訣別跟遠離,他就不忍心起來。

就像、有時候,身體像被綁上千萬個鎖一樣沉重,靈魂卻好像一吹就要飛走了。

 

「阿信、」

他回頭,看到穿著外套的男人手插著口袋,滿眼,傾洩的溫柔。

「走了啦。」

像被什麼給打到,主唱不自在的撇開了眼光,「知道了啦。」

低頭掩飾掉嘴角的彎起,阿信匆匆拉過行李箱,與怪獸擦肩而過,走過登機門。

 

 

「欸阿信,你要喝什麼?」坐在他旁邊的石頭傳來詢問,讓那個興奮看著機翼的主唱一邊想著怪獸就不會問他這種問題一邊回答:「可樂。」

「喔喔好、」

「謝、」

「嗯……兒童餐不加洋蔥?喔好、」

石頭顯然不是在回他的對話讓阿信詫異的回頭,卻只瞥到熟悉的衣角匆匆離去、

還有石頭轉過頭來,充滿興味的眼神。

「幹嘛啦?」不自覺扁起嘴,壓壓鬢角試圖掩飾通紅的耳根。

「沒事。」

……看、沒事就不要笑得那麼欠扁啊!#

 

後來石頭真的沒再詢問他要什麼了。每樣每樣,在美麗空姐推車來,開口詢問前,就被他如背誦般點了出來。

──他用膝蓋想也知道為什麼。

可是即便知道,當,那杯屬於他的小秘密、在飛機上睡前一定要喝上一杯的溫牛奶被送到眼前時,五月天主唱還是忍不住,握住那把自己心臟也溫得好暖的玻璃杯,望向十二點鐘方向,隔了兩排座椅的地方,壓抑下想奮不顧身衝到那人身邊的衝動,低聲說了句「謝謝」。

至於謝什麼,他自己懂就夠了。

 

 

阿信在睡夢中被一陣顛簸驚醒。天花板上緊急的閃著要乘客繫安全帶的示意燈。

亂流。飛行經驗豐富的他們都知道。

阿信連忙繫緊了安全帶。旁邊用著筆電的石頭也關上了,熄了上頭的燈,閉上眼,和全飛機的人一起用種窒息的寧靜,等待混亂過去。

「欸石頭、」安靜中,阿信低聲開口。

「嗯?」

「你會不會緊張?」

「緊張什麼?」

「亂流啊、一不小心就會墜機欸。」

「靠、你不要烏鴉嘴啦!」笑著打了主唱一下,石頭沉默了一下又道:「很緊張啊。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那,」主唱小小聲的說,「你會不會後悔?」

……」似乎在思考,然後,那個身為人父後特別容易感傷的吉他手說,「其實,每次坐飛機前我都會寫信給侑軒。內容也沒什麼,只是告訴他我有多愛他,告訴他、這一輩子我怎樣轟轟烈烈過。然後,最後我總是會說,雖然可能會有遺憾,可是我不後悔。」

「為什麼?」

……就像你寫過的啊。」石頭笑了,「如果我是石頭,一定要狠狠的畫過天空。生命這麼短,他媽的沒有徹底燃燒過、怎麼夠爽?!」

生命這麼短,沒有死死地把握過、執著過什麼,怎麼值得?

 

 

瑪莎感覺自己身上的毯子正一點一點滑下去。

沒打算睜開眼,他只是隨手抓住了邊緣,試圖拉回來──

無動於衷。

他倏然睜眼,只見走道上蹲著一隻巨大的貓……嗯咳,人,眨著無辜的眼神看他,手裡還攢著他可憐的毯子。

一瞬間不知道該哭該笑,「幹、」髒話先忍不住飆了出來,「你也太晚來了吧。」

虧他剛才還佩服了一下他們主唱難得這麼會忍,沒一下子就受不了,跑來要求他換位置。

事實證明,狗改不了……算了,他是文青。

「真是夠了。每次吵架遭殃的都是我們。」一邊收拾東西起身,一邊不忘抱怨,「剛才溫尚翊還差點要抱我哩、幹、我回去一定要去收驚!」

「謝謝莎莎、」理所當然滑進五月天團長左邊位置,笑得掩不住眼底光芒的主唱討好的說。在貝斯手啐了一口離去之前,又抓住他的衣角補了句,「我們真的沒有吵架啦。」

在瑪莎的敷衍下阿信笑著轉回頭來,怪獸熟睡的側臉,在經過了一晚亂流的清晨微光裡,透著一股令他心動到微微疼痛的平靜。

 

怎麼會、愛一個人愛到這麼寂寞。好像全世界都被主宰。

 

可是又寂寞到,只要感受到對方回應的愛,就融化成綠洲。

「超奸詐的,你。」喃喃道,阿信拿過毯子,覆蓋在他們之間。偷偷的將手伸進去,摸索著,那熟悉的掌心。

然後在找到同時被對方緊緊回握時,滿足地闔上眼。

他知道,下次睜開眼,他們就會抵達,就會降落。

這個寂寞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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諒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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