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才子與知名樂團主唱共譜禁忌戀,深夜密會?!』
斗大的標題血淋淋鑲在數字週刊封面上,背景是模糊暗沉,但隱約可見背後是王力宏的居住地,以及前面其主人和戴著帽子的人,低頭竊語。
阿信坐在大雞腿的沙發上發呆。
電視沒開,新聞滿天飛,媒體隱藏在練團室外面的水泥叢林,網路上粉絲焦急走告,電話乾脆關機了。
他被逼得走投無路。
而他在等著一個人,不慌不忙。
「哩勒幹、就說沒什麼好說了堵個屁啊!」隨著咒罵聲跌進大門的是唯一沒在這座堡壘裡的團長大人。此刻他一手提著晚餐,一邊不耐煩的拉拉被記者拉扯的衣服,碎碎唸著踏進客廳,然後一愣。
「……你怎麼在這?」大概僵了有這麼零點零一秒,太快了,令人不確定的頓點,怪獸自若地將晚餐放在桌上。酸辣湯餃醋跟胡椒多一點,前幾天阿信嚷著要吃的。
緩慢的將眼光移到他身上,主唱慢吞吞的放開環抱自己的手,慢吞吞的拿出食物,慢吞吞的摩擦筷子再取出,慢吞吞的用湯匙攪了幾回。
「欸,」終於團長忍不住,踢了他一腳,蹲下來,「你還好吧?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含了一顆滑嫩的湯餃,主唱慢吞吞的嚼了兩口,「……公司怎麼說?」
「……」直起了身,怪獸轉身進廚房拿啤酒,聲音遙遙的傳來,特別的含糊,「沒說什麼,只是你最近出門小心被跟拍……」
「啪」一聲,主唱放下了筷子,抬頭對上走出來的團長,不確定似的重複道:「沒說什麼?」
點點頭,錯開他目光的團長又灌了一口啤酒。
暗暗咬了咬牙,主唱冷笑道:「只怕公司說,通告取消了一些、粉絲打電話擠爆公司線路、形象受損、不要跟力宏見面、承擔賠償……沒說什麼?你以為公司是慈善團體嗎?」
「……」又嚥了兩口啤酒──估計這已經成了他逃避話題的方式。過了半晌,才吐出一句:「這些都不關你的事,你只要……」
「──只要依舊為所欲為、只要我高興就好?」拔高的語調接過了話。
團長仰首喝飲的動作頓了一下,拿下的鋁箔罐被扣在指尖無意識的輕敲。
空間在一瞬間拉成緊繃的弦,於是那一聲單音節、落下如巨石:「對。」
「只要你高興就好。」抬起的眼背誦似的重複,聖經一般的堅定。
對上的,卻是主唱被憤怒潮紅爬滿脖子的樣子,那一向白皙溫定的臉蛋染上了陰沉,熟悉如團長也從沒見過。
「醜聞我傳的、照片是我被拍的……」走向怪獸,阿信咬了咬唇,低吼道:「你說跟我沒關係?!」
「不然你到底想怎樣?」似乎被他莫名的怒氣激怒,怪獸框一聲放下啤酒罐,深深吸了幾口氣,攤手,緊繃的臉部線條透著緊繃的情緒。
搞什麼!他都為他做那麼多了、他還有什麼不滿的?!
他都這麼這麼努力,把看到報導的滔天苦澀吞下去,試著跟公司說會跟阿信溝通了。
──他把心都搗碎鋪在他腳前了,他為什麼還不走?
「……」阿信盯住怪獸的眼睛,啟了啟唇卻沒發出聲音,那剛才的銳利突然像洩氣了般化成頹喪,他低聲開口,「怪獸,你都不知道嗎?……」
「什麼我高興就好,沒關係,都可以……我要的不是這些啊。」
「我、」
突然響起的鈴聲是他們都很熟悉的、屬於王姓青年的。
本來屏住了氣息在聽的團長狠狠別過了臉,主唱輕微一震如夢初醒。
「你接吧。」怪獸說。
主唱幾近痛恨的瞪他,拿起了電話往門外走,不顧他在後面嚷著有狗仔圍伺的警告。
已經太累太疲倦,陳信宏真的覺得夠了。
「對了溫尚翊……」到了門口又回頭來,主唱微笑著,看著一臉茫然的團長。
「你知道為什麼傳這種緋聞會損害形象嗎?」
像被團長倏然緊縮的瞳孔取悅到了,主唱淺淺一笑帶上了門。
於是那最後的回答被硬生生,夾斷在門縫。
「……因為這世界,是這麼的不勇敢……」
……跟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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