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上一篇很沉重Q口Q

那來個輕鬆一點的好了XDDD

謝謝大家的留言,你們好甘心~= //// =

 

 

偶爾,那些喜歡他的歌詞的人們,會問起五月天的主唱,這首歌當初的想法是什麼、故事是什麼、又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唱的……

通常他會用很好聽但是很抽象的話帶過去──倒也不是他想唬攏,只是那些心情故事不是不能講就是早已忘了──反正附上一個淺淺笑容,一直跟他們關係良好的媒體也不會再追問。

雖然總有意外。

 

『其實五月天的歌中,我很喜歡一首,叫做蘋……蘋果?……』

『嗯,一顆蘋果。』體貼的阿信立刻接上。

而主持人鬆了口氣,感激似的微笑,『對,一顆蘋果。請問阿信,當初寫這首歌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呢?這好像是一首你跟自己對話、鼓勵自己的歌哦?』

聞此言,主唱習慣性的輕輕抿住嘴,眼神不經意的斜斜飄去,果然見到那個誰、噙著似有若無笑容看著他,眼神明亮如晨。

於是回憶香味一般湧了上來。

 

『其實這首歌,我當初寫得很辛苦,差點要放棄了……』說到這裡阿信不自覺笑了,『不過後來想到要是可以出片就可以把瑪莎整到在台北街上裸奔,就堅持下去了。』

『欸!』貝斯手的抗議配上怪獸了然似的笑聲。

主唱摸了摸鬢角,看了團長一眼,轉回頭再看著主持人,眼裡多了溫柔的色彩,『心情的話,大概就像歌名一樣吧……有一點點酸、一點點甜,可是、幸福很夠用啊……』

 

 

那個夜晚,他跳上最後一班公車,跑到了陽明山上。靠在看得到整片夜景的欄杆上,打了通電話。

「……喂,怪獸?嗯對我是阿信……我在陽明山上……那首歌歌詞一直寫不出來,有點悶……」

把整個身體趴在欄杆上,他輕輕側著頭聽死黨在那頭連連安慰,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怪獸,我想放棄了……音樂路好難走……嗯、」

那一頭突然介入的女聲讓他微微一怔,心一緊,嘴角卻扯起了微笑,「……你在忙啊?那我不打擾你……沒關係、喀!」

將發亮的機體狠狠掛掉,把更加糟糕的心情也一併掛掉。阿信閉上眼睛,哼起了那首讓他頹喪不已的歌。

卻想起了、那個讓他頹喪不已的人。

 

換了帖的兄弟,那是他們的關係。

在應該各奔東西的路口,犯規的、執拗的,抓住差點要擦肩的對方,用音樂和夢想,留住了緣份。

一切和高中時一樣,笑鬧、練團、當掉、瘋狂……

可是好像又變得有這麼一點不一樣。

在玩鬧的手腳碰觸裡不著痕跡的心跳加速;在半夜裡暢快的聊天多了揪心的沉默;在交了女朋友時不想見到的莫名尷尬;在生病時那個人曲意的貼心和關心……

 

最好的朋友,太過契合,於是最單純的再也不單純。

 

但是他們都不說,硬撐著假裝一切都正常得不得了。

只有在見不到的時候才會咬緊牙根緊握掌心把情緒吞進去。

譬如說,他就絕不會承認此刻掛心的再不是歌詞,而是剛才那令人不快的插曲……

他明明就感覺到溫尚翊眼睛裡只給他的情意跟光芒,可是人就是這樣,沒聽到他親口說,他不敢動彈。

不敢想未來的可能,更不敢想,如果有天這樣不上不下的平衡被打破,會是往哪傾斜──

最好往哪都不要。

 

 

口袋裡的手機不間斷的吵鬧震動,在黯淡寧靜的山路上愈顯明顯。

阿信沒有打算理會,這幾年死黨的縱容早養出他的任性。

而這任性裡卻又有著恐懼的試探。試探怪獸什麼時候,會丟下他的要求,轉身離去。

巨大的自卑與自信交錯在在乎裡面,變成了野蠻的攻擊強求──他知道,可是改不掉。

或許他一直在等,等溫尚翊受不了。等他走回因為他改變的道路,等自己徹底死心,總好過現在牽上牽下。

這樣比較好……

幹!最好比較好!

恨恨掐緊自己的掌心,修剪整齊微露的指甲陷進柔軟的肉裡,很痛,也突顯了心裡真正的聲音。

 

拜託……

溫尚翊,如果真的在乎我,就不要只打電話,你出現,讓我知道你並不是、

 

「陳信宏!」伴隨很遜的小綿羊吃力爬坡聲出現的是剛才在腦海裡被罵翻的死黨,焦急的眼神在見到倚靠在欄杆上的阿信時轉成了凶狠,「幹我警告你、給我離開那邊!」

眨了眨眼才發現那個人像超人一樣應聲的出現不是幻覺,阿信往欄杆靠近了一點,笑道:「哪邊?這裡嗎?」

「──去你的!欸、欸、」在發現他變本加厲的打算爬上欄杆時,溫尚翊丟下那個努力吐著煙爬坡的小綿羊,衝上去把那個還悠悠閒閒衝他笑的傢伙拽下來,狠狠壓制,衝口罵道:「陳信宏!你還真的──」

「真的怎麼樣?」支起上半身,阿信似笑非笑地盯著死黨,「想不開嗎?」

「我!……」突然被他的笑容迷惑,怪獸窘迫了起來。

是啊。明知道以阿信的個性,就算天塌下來他也不可能想不開,可是就是會緊張,就是會害怕,就是會、把那個人最小最小的反應,都當成心裡世界的天搖地晃。

 

太近的距離。怪獸的喘動和阿信的平靜,蔓延在依舊沒有人往前踏一步的曖昧裡。

 

半晌,阿信失望了似的垂下了眼光,低聲道:「我沒事,你起來。」

「嗯?喔喔好、」慌張的站起身,怪獸看著好友慢吞吞的拍拍手站起來,目光始終看著地板。想起那通讓自己緊張不已的電話,他忍不住道:「欸,你真的沒事吼?」

阿信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死黨明亮的眼睛在黑暗裡如晶瑩的寶石,怪獸只覺一陣熱血上湧,話出口都有些結巴,「你……你喔,真寫不出來就不要急著寫嘛,又沒有人催你……不要隨便說什麼放棄、幹都走到這了才說放棄,你不嘔拎杯都嘔死了!……而且我們不是說好,真出得了片就要把蔡昇晏整到在台北街上裸奔嗎、」

「噗哧。」

「喂你笑什麼笑啦!」傻眼的看著阿信撇過了頭,手抵在嘴邊肩膀不住抽搐,有一點受傷的怪獸推了好友一下,卻在見到那雙笑到泛起水氣流光四溢的眸子時,又著著實實的楞了。

 

怎麼說,其實他想說的是,就算他想放棄,他也會由著他、跟著他的。

可是看到阿信忍不住展開的笑顏,又覺得沒必要講了。

 

「賀阿啦,笑、笑、笑……攏要起肖了逆!」幫著他拍背順氣,觸手的冰涼卻讓怪獸一下子火氣又冒上來,「靠你穿那麼少還跑來山上,快回去!」

「好啦。去牽你的車,我沒騎車來。」理所當然的指使,以及、

「賀啦賀啦。」理所當然的遵從。

 

搭在好友略矮的肩上,聽著冷冷的風呼嘯過耳邊,剛才烏煙瘴氣的心思全給留在陽明山上。阿信微微壓低了身子,在怪獸耳邊道:「欸怪獸、」

「……衝蝦?」風很大,可是那人並沒有錯過他的任何一句話。

「你啊,這麼緊張的趕來,是真的擔心我呢、還是你的音樂春秋大夢?」

「……有差嗎?」飄忽的,怪獸的回答並不真切。

「什麼?」

「沒啦、當然是擔心拎杯的夢想啊!」他刻意的大聲,挾著太過明顯的笑意,「拜託你要真的跳下去,我還比較擔心台北大地震哩、幹這裡是山路!」

放開了剛才惱怒干擾他駕駛的手,阿信不著痕跡的把甜甜的笑容隱藏在那人看不到的角度裡。

 

──有差嗎?

沒有你,就不會有我的音樂夢。

 

近日的疲憊終於鬆了口氣,又或、死黨的肩膀雖小,卻有著莫名的安全感……阿信迷迷糊糊睡倒在他身後,迷迷糊糊的感覺怪獸把他載到家裡,扛上樓層,然後,仔細的確定他沒有感冒不會著涼,在屋裡繞了一圈確定冰箱裡可樂要補貨食物要填滿,才走回房間。

散亂在桌上的紙吸引住他的目光。最上面的──旁邊伴隨一堆揉爛的紙──正是讓好友苦思不已,嘔心瀝血的作品。

寥寥幾字在上面,乾淨藝術的字跡。

 

一顆蘋果

 

經過了漫長的等候 

夢想是夢想 我還是一個我

那時間忘記挽留 

最美時候 不經意匆匆的放過

曾經想擁抱的彩虹 

盛開的花朵 和那純真的笑容

突然有風吹過 那一轉眼 只剩我 

 

我不懂 人世間的那些愁

他為什麼要纏著我 

到底這會是誰的錯 還是我不放手

人世間的那些愁 

這世界給我的幽默 

這是不是要告訴我 潮起終究潮落

 

微微一楞,怪獸想,原來這人也是會寂寞、會沮喪的。

總是笑的那樣漫不在乎,在人群裡亮得令人幾乎忘記,陳信宏,也是有對自己懷疑的時候。

 

……真是個笨蛋。

 

怪獸走到阿信身邊,無奈的攏好他踢開的被子,看著那個人又是咂嘴又是皺眉,又或無意識喃著「怪獸……我問你喔……」之後又含糊其辭、卻讓他心中一跳的話。

 

呆了半晌,溫尚翊關上了燈。

長長的夜裡,只剩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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諒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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