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戳了戳靠在身後的背,有點委屈,「你幹嘛都不說話?」

 

「……」依舊是沉默以對,甚至連動都沒動。

 

一個氣冒起來,抓住了那粉紅色的背就轉了過來,「我說你……」

 

「靠杯陳信宏你想對我的暴力熊幹什麼!」

「唔哇有怪獸!」突然竄進視線的頭讓你誇張地往後彈了兩步。

「……」除了無奈沒有別的表情的怪獸把手裡的可樂和宵夜放在桌上,從你手裡奪回那隻等身高的超大暴力熊,這裡拍拍那裡摸摸就怕又給你搗亂。

「怪獸你不是在趕歌,怎麼來了?」抿了抿唇,你一臉正常地看著他。

「寫完了啦。要給你看就發現你不見了。」把暴力熊拿回角落安頓好,怪獸遞過來的,卻不是他說的歌譜。

「吶、宵夜。」

「喔。」乖乖接過,你卻不如平常興奮解決掉那些讓你「看不順眼」的食物。

 

好像有些話忘了講。

 

「謝謝。」

「嗯哼。」那拿起吉他,在小小的練團室彈了起來的團長僅是應了一聲。

 

不對,好像也不是這個。

 

「吶怪獸……你、不用工作嗎?」

「士杰說晚點要跟我說下一次演唱會的事,現在沒事。」那人平靜的語調跟他飆著高音的樂器很對比。

「喔。」

 

還是不對勁啊……到底是什麼……?

 

嚼著食物,你很認真很認真的想,然後在看到團長大人那件顯然是從你們衣櫃裡隨便撈出穿上的SR踢恤,突然想到。

 

「……不對怪獸、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吉他聲停止了。

溫尚翊笑起來,放下吉他,坐到你身邊,隨手喝了一口你的可樂,轉過頭看著你愣愣的眼神,「你不是很希望、我知道嗎?」

 

你不是很希望,我知道嗎?

 

你呆呆地點了下頭,卻在他眼裡笑意愈來愈濃的時候發現問題根本沒有被回答到:「溫團長,這兩句話邏輯不太對吧?」

 

「喔喔,難得我們數學五分的主唱會發現邏輯不對耶。」那笑聲變得放肆。

 

「靠!」笑罵著,你搶過心愛的可樂,喝了好大一口。

然後氣泡爭先恐後在嘴裡擴散的時候你感覺有什麼令人舒服的情緒也從心底漫延開。

 

好像有雙最溫暖的手包裹捧住著涼的心。

 

「拎杯剛就覺得你神色不太對。」他淡淡說,沒特別看你,只是說著。

「雖然不知道你是又為什麼鬱悶……可是後來發現你躲起來了,拎杯就想不能放你一個人悶著,就來了。」

 

「因為、你躲起來,不就是希望、被找到嗎?」

 

躲起來,不就希望,被找到?

 

 

完了。

你走到暴力熊面前,蹲下來,握著牠的手,很認真地說:「很高興認識你。」

「……」

 

「幹不要跟我的暴力熊裝熟!!!」那人走過來阻止你的舉動。

 

真的完了。

 

你不甘心地伸手又要搭上那血淋淋的爪子、再被他打掉。

「吼陳信宏你真的很煩欸。」乾脆狠狠拽住你的手,他的口氣兇惡。

 

徹徹底底的完了。

 

被捏住的修長手指輕輕回扣了吉他手修得整齊的指,你抬起頭。

「怪獸。」

 

似乎你嘴角輕勾的笑讓他有些忌憚被整,他微微瞇眼,任你拉著他的手、像個孩子。

「衝蝦?」

 

「我──」衝口,那個字音咬到唇邊卻沒了下文。一向不隨便開口但一開口一定打動死人的你突然就辭窮了。苦惱地用另一隻手摸了摸鬢角,你還是不知道要怎麼說。

「哩蝦密啦?」很少看到這樣的你,他也露出疑惑。

 

大眼瞪大眼了三秒,你揚起會讓頰鑽出酒窩的笑容,輕輕晃著他的手,無限輕快的說:

「我餓了。」

 

「……」為那笑容失神沒兩秒,你的話不期然讓他立刻變了臉色,「靠腰陳信宏你剛吃的宵夜是吃到外太空去啦?!」

 

「怪獸,我餓了。」

「吼唷已經很晚了你再吃會肥死啦──」

「怪獸──好餓──」

「……賀啦哩要呷蝦?」

「我想睡覺。」

「幹陳信宏哩麥太喬鬼──喂喂不要趴在拎杯身上啦──」

「怪獸你好吵。」

「靠、下次公司說要你減肥拎杯一定舉雙腳贊成!」

 

緊緊抱住那人的脖子,你聽著他一邊咒罵一邊拖著你往房間走去,按捺不住的愉悅拉起了嘴角的弧度,全埋在他頸後。

 

 

你本來想說的是、會鬱悶是因為看了一部電影,突然覺得很寂寞,感覺世界像是一片汪洋而你飄飄蕩蕩不知道自己在哪又是誰。

 

所以躲了起來──就像他說的,等著被找到。

等著誰把你從無人的角落拖出來,讓你明白這世界還有一個人把你視為最最重要的存在。

你等著那一片岸。

 

然後他出現。

驅趕了你所有的不安和茫然。

 

每個表情每個情緒就算毫無意義跟原因,也都在他的關注下。

你知道,他的目光就是為你存在──

 

這感覺還真他媽的好。

 

 

「欸,怪獸。」

「嗯?」

「……沒事。」

「……喔。」

 

不過那些心情,不是言語,就可以講明白的。

但、你懂吧你懂吧?

 

()201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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諒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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