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門口,迎面而來的寒冷讓怪獸打了一個寒顫。

接著下意識的,憂心地看向趴在自己背上,睡得安安穩穩的死黨,深怕這把感冒藥當飯吃的傢伙又著了涼。

 

簡直像捧著最最珍貴卻脆弱的東西,就怕一個閃神,就碎了。

 

「這時候……要去哪找住的地方……」舉目街上,早因深夜與寒冷而人煙稀少。怪獸喃喃自語,想到方才父親決絕的表情,心裡又是一緊──

 

誰不希望,自己想要的東西,也能被所愛的人認同?

 

「算了……」苦笑一聲,怪獸拖著背上比他重上十公斤有的死黨,緩緩地走下去。

 

就想這麼,走下去。

 

 

「怪獸……」很迷茫的喚聲,來自肩窩──乍聽下有點悶。

「衝啥?哩欸令喔?」第一個想到的是他的身體。

「不是……我、」頓住,來自那個永遠微笑著,總是有自己想法的阿信:

 

「我只是想──」

 

 

「值得嗎?」

 

 

感覺到揹著他的人渾身一震,阿信突然也覺得心裡堆起沉重。

事實上剛才在溫尚翊家迷迷糊糊裡就聽到了些什麼。

他才明白,這個說要為他彈一輩子吉他的人,到底又為了他犧牲了多少。

 

想到這就感覺胸口跟眼眶都燙了起來。

 

 

又無聲地走了幾步,在阿信快被急促的心跳逼到懸崖──

 

「你醒了下來,重死了。」挺直腰,怪獸抱怨道。

「啊?」傻愣愣的滑下那個比他瘦小的背。

「哩軋拎杯聽好──」轉了轉身子活動幾下,怪獸看似漫不在乎。

「這問題別問我第二次。」

 

「什麼值得的,我從來沒有想過──」

對上死黨兼戀人怔忡的眼眸,怪獸咧嘴一笑,表情是百分之百的認真。

 

「我只知道,如果照我爸希望的那樣錯過你走下去,拎杯有天一定會恨死自己。」

 

 

「……噗。」

 

「靠腰陳信宏拎杯這麼認真你笑屁啊!!!」

「哈哈說真的怪獸、你再高個十公分、說這話一定帥炸了……可是……」沒說下去,那不言而喻卻已足夠讓人抓狂。

「你……」

 

話還沒說全,突然襲來的重量讓怪獸手忙腳亂地抱住那人。

 

「欸,老實說……你用剛才那話騙過多少正咩啊?」噴在頸上,還帶著微醺酒氣的氣息,還有戀人明明很care卻又彆扭的話──

 

心搖神馳。

 

「嗯……也沒多少啦……」故作思考的笑著,感覺到懷裡的人想掙脫,忍不住扯開了大大笑容,「……不過就屬你最正、噢!」

 

在不輕不重毆了那人一拳後,阿信扮了個鬼臉,轉身就走──

卻怎麼也掩不去耳根的通紅。

「我要回家去了!流落街頭吧怪獸叔叔!」

 

「喂!」

 

 

低溫瀰漫的夜裡,只見兩道身影並肩,垂下的手緊緊握著,望著彼此的眼裡都是火光──

像一整個世界就只剩下對方。

 

 

可能明天還不知道、不知道是否走錯了路。

 

但只要此刻,你有我,我有你,那麼──

 

就能夠堅定地說我不轉彎,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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諒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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