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的模樣

簡單的視訊討論告了個段落。

你從冰箱拿出啤酒，提著吉他，走到錄音室的陽台。

步入五月，空氣卻還殘留著一點不甘願的涼意，和濕度。適度的氣溫讓打著上半身赤膊的你覺得剛剛好的舒服。

難得清閒──意味著沒有某人在旁邊、

喔對，說起那個某人啊，真不是你要說……

那顆腦袋到底在想什麼，難道真的要用某隻外星青蛙的邏輯才有辦法了解嗎？

忿忿的打開啤酒罐，你灌了一大口。

吼對啦，那個某人，就是五月天號稱心思細膩開朗俏皮的陳姓主唱啦！

那傢伙，最近不知道是生了什麼病。

平常這種難得假期，一定會纏著你去吃吃到飽啊、自己騎著腳踏車逼迫你去跑步再回來喜孜孜的跟歌迷分享你們又努力了多少(屁啦分明都拎杯在努力！)、不然就是一直睡一直睡，睡到你擔心他會在夢裡餓死、跑去叫他時被他剛睡醒的表情勾動，於是就這樣那樣……

嗯咳！離題了。

所以說，最近陳信宏真的反常得很奇怪。

像是刻意在躲避你一樣少見人影……可是又不算真的在躲避。每隔幾小時你還是會看到他出現在視線裡、雖然只有幾秒鐘，像現在──

「怪獸，你在這啊？」黑褐色參雜的腦袋探了出來，看起來精神不錯的阿信瞥過你捏在指尖的啤酒，習慣地抿抿嘴。

「哩垂襪？」剛才還在偷偷抱怨的你放下易開罐，微微直起了身。

「沒有啦、」維持著半彎腰的動作而不踏上陽台的主唱露出依你了解可以稱之為彆扭的表情，「只是要告訴你，我海綿寶寶看完了啦。」

──干我屁事！

把差點衝口而出的話硬生生吞了下去，很清楚這麼說的下場會是什麼的你端詳他的臉色，小心翼翼選了個比較安全的說法，「所以？……你現在是要……？」

「沒事！」

──他馬的嘎拎杯裝肖！

看著那顆頭迅速收回去還碰一聲關上門，你心裡毫不模糊的劃過髒話。

下一秒，門又被打開、

「怪、怪獸！」

「怎、怎麼了？」對啦對啦拎杯就是罵爽的還是很在意啦！

「你上一次見到我是多久以前？」

嗄──？現在是要找失蹤人口還是推理？

「喔喔、大概一個半小時前吧。」那人特別跑來房裡跟你說他要看電視。

「真的假的？！」

「丟啦、你那一臉受驚是怎樣啦？」

「你才受精哩溫尚翊好下流！」

「我才沒……」

「碰！」

門再次被用力關上。你瞪著微微震動的玻璃，然後──

「幹、陳信宏聽拎杯把話說完啦！」

於是你的暴怒席捲了整個錄音室。

「呃哥，你剛說的通告表……」雙手呈上只差沒跪下磕頭，剛被奴役了很久現在一臉卑微的據說是名為某團長近親實為五月天專屬跑腿的技師團團長。

「嗯，還有那個、新專輯的……等下拿給我、不准遲！」點了點頭你陰著臉毫不留情的吩咐，完全無顧黃士杰一張臉扁下去。

──幹溫尚翊你這沒人性的人渣！

「是。」但他還想多活幾年。

把表弟打發出去之後，你躁鬱難解，走到陽台外點起了菸，尼古丁充塞在嘴裡的感覺讓你放鬆了一點。

好吧，不否認你很討厭這種感覺。

阿信的神秘、俏皮、率性、又偏偏可愛至極的魅力一直是宣傳們全力主打的，你一直都知道的──但這一切都不該包括你。

相識相知相熟到相戀，你自認這世上再不會有人比你更了解陳信宏。你也無數次暗暗欣喜過、關於他一個眼神你就能立刻了解他即將說出的下一句話。

默契。他們這樣讚嘆。

但你明白的很，不全是默契。而是、用十幾年日積月累，因為喜歡所以細心的把那個人的一切放進腦海的資料庫裡反覆播放儲存，久而久之，就變成了習慣。

像中毒了一樣，完全沒辦法，把心思從他身上離開一秒鐘。

徐徐吐了口菸，你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

即便有九成的把握，還是會有遺漏的時候。

就像現在、主唱的腦袋簡直像多啦A夢的百寶袋，你永遠不知道拿出來的會是什麼，只能不停試、不停猜……

「怪獸。」門被悄悄推開，那個還令你糾結萬分的阿信走到你身邊，黑暗加煙霧讓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覺一只手搭上你按在額上的手，幫著你輕輕按揉。

「……還在生氣啊？」

不氣了。見到你，還有什麼好氣的？

沉默的搖了搖頭，你靠在欄杆上，伸手輕柔握住情人的手，笑道：「黃士杰找你來的。」

不用問也知道一定是那傢伙怕小命不保，趕緊去搬救兵──不得不說，這救兵還真搬對了。

「嗯，他說你因為我氣到快抓狂了……我說怎麼可能，怪獸才不會生我的氣……對吧？」湊近來，主唱的臉上有著討好又狡詐的笑容。

「丟啦，哩共欸攏丟……老實說、黃士杰給了你多少好處？」

「三箱可口可樂外加一個月早餐。」

「幹、」這竹槓也敲太大。

「他當時也這麼說。」阿信若無其事的笑，「我說不要拉倒，他就答應了。」

「呿、」笑著在他頭上敲了一下。反正是黃士杰的問題、陳信宏高興就好……

完全沒有發現自己想法有任何問題，你想到他不喜歡菸味，隨手捻熄了菸頭。

阿信看著你的動作，突然道：「怪獸，你怎麼那麼喜歡抽菸啊？」

一楞，你順著他目光看著手上歪了頭的菸頭，聳聳肩道：「誰知道？就上癮了咩。」

「上癮？什麼感覺啊？不抽會死掉噢？」偏了偏頭，主唱的表情隱晦難測。

有些詫異於那人難得的好奇，不過你選擇乖乖回答，「也不會到死掉啦……只是一段時間不抽好像就會怪怪的、很不舒服……」

「……不想戒嗎？」

「要戒十年前就戒了啦。金罵嘛嘸差啊啦！」

「是喔……」

「……嘸你問這幹嘛？」

「我……」被握著的柔軟的手微微一掙，主唱扁扁的聲音有著委屈的苦惱，「我好像上癮了……」

「幹真的假的？！」屁啦吸二手菸也會上癮喔早知道就、

「嗯，好像有一點。不見、就怪怪的，很不舒服，戒也戒不掉。」

抿著唇，情人會發亮的眼睛直直勾住了你的心跳，裡頭攪和著絲絲點點的赧色讓腦筋一向動很快的你澈悟過來。

嘆口氣，把那人拉得近一點。

「陳信宏，拎杯欸賽津哩某？」

「嗯……一個月午餐加晚餐？」將手臂勾上你的脖子，那人猶笑得別有企圖。

「……幾系郎攏欸賽啦！」

戒不掉，就不要戒了吧。

反正，上癮的，並不只有你啊。

「怎麼辦怪獸叫我把東西立刻交給他……可是他、他、他、」

「在忙。」

「對啊所以到底要怎麼辦才好我不想英年早逝啊啊啊！」

「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看你要死在溫尚翊手上還是溫尚翊加陳信宏手上……喔別怪我沒提醒你，溫尚翊遇到陳信宏，人渣程度可不只倍數成長。」

「我、我、我、」……可以不幹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