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獸,來喝一杯?』
就因為一封簡訊,你來到台北這間你們年輕時駐唱過的pub。
還穿著剛下班的西裝,一踏入這回盪著輕緩音樂的空間你卻忍不住鬆了鬆領帶。
老闆在旁邊對你微微舉杯招呼,下巴向舞台下一努表示你要找的人在那裡。
「嘿,兄弟!」走到石頭旁邊,你跟他握住了拳碰了一下,久未見面讓你們都笑得開懷。
桌上已經擺好你們一直慣喝的啤酒,金黃色的液體頂著白色的泡沫,在昏暗的光線裡微微晃動。
「欸,最近都還好吧?」石頭為你們各倒了一杯酒。
「就老樣子囉。」你不客氣的一口喝下。
而他默默喝了一口,瞇瞇的眼睛看著你,「老樣子?……還是、繞著那傢伙轉嗎?」
「……」你轉動著空了的杯子,過了一會又搭起笑容,「你知道的嘛,陳信宏那白癡,自己生活都有問題了,還帶著Angel……我也只是──」
「只是放不下他。」
死黨的一句話,硬生生堵住了你更多更多的理由。
一直以來石頭是團裡最沉默、卻也相對默默觀察最多的人。他一直是這麼看著的。
看著你為了阿信,傷了累了哭了卻還是放不下。
「你啊,才真該叫石頭,頑固得像什麼一樣。」以前他常這麼說。
「……呿……」低吐,你拿過酒瓶狠狠灌下,酒精滑過脖子、如刀鋒一般的冰涼感覺讓你笑了開來。
六年前結了婚的阿信,在隔年生下Angel的那一天,宣佈五月天解散。
當時轟動了樂壇,也轟動了你們這些從未被告知的成員。
你跟他吵了好大的一架,問他為什麼、他也只是咬著唇說我有我的考量。
你當時氣得只差沒衝上去扁他,大吼著去你的考量!你有考量過我們的感受嗎?!
然而他依舊平靜而倔強的眼神,讓你絕望得衝去酒吧讓自己醉了三天三夜。
醒了後看著抱著你失聲痛哭的阿信,撫著他的頭像往常一樣邊笑邊嘆。
「幹、拎杯鋼絲都為你吊過了,還有什麼不可以?」
隔天你在記者會上表示你支持阿信的決定。
因為你就是這樣,寧願把自己推到懸崖邊,也不願、讓他像蠟油一樣的淚滴落在你胸前,灼燒你已千瘡百孔的心。
「嘿兩位,這是我們新來駐唱的樂團。聽說你們兩個來了,說什麼都要我介紹。」老闆領著剛在台上表演的年輕人來到你們身邊,那一張張興奮而青澀的臉孔讓你想起當初的自己。
「你們就是怪獸跟石頭嗎?……我們很喜歡你們的音樂欸!真沒想到可以遇見本人!」
笑著和他們握了握手,這時石頭卻瞥過了眼笑道:「吶、想看昔日的五月天團長露一手嗎?」
「靠!」啐了他一口,在眾人的鼓舞裡你大方的脫去西裝外套,走上台拿起吉他,隨手彈了幾個和弦試了一下,逐漸上手後展現華麗手法飆了起來。
「好啊!」觀眾的尖叫讓你一時忘了自己這幾年來因為年輕時使用過度造成的手腕疼痛,閉上了眼,空氣佈滿了站在台上就會產生的興奮因子。
好像回到那一秒鐘的自己。
狂放、灑脫、自在……你勾起自得的笑。
對、這時候瑪莎在你左手邊搖擺著身子,冠佑在後面完成複雜而有紊的打擊,石頭在另一頭跟你一樣,極盡耍帥之能事,然後……
「刷──」所有音符在一剎那被殘酷粉碎。
沒有然後了。
你睜開眼,被回憶黑洞捲進深淵。
世界陷進無聲。
「怪獸!阿信找你!」只剩下石頭著急的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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