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的傳說裡,天使一直佔據著很重要的位置。
上帝的左右手、世間最純潔的生物、希望的象徵……總之,那一身純白光亮幾近剔透的形象,一直一直,是人類最深的期待跟渴望。
有另一個說法是這樣的:每個人生下來就有個守護天使。守護天使會一輩子待在小主人的身邊,照顧他、陪他,在他開心的時候跟他一起笑;在他難過的時候和他一起哭。
‘
不管、小主人做了多麼過分的事,守護天使永遠永遠、都不會離開他。
永遠、永遠……
「怪獸叔叔,Angel也有守護天使嗎?」女孩睜著已經有點迷茫的眼,天真的問。
「當然有啊。Angel妳,就是天使啊。」柔聲說著,你過去被稱作金屬男人的剛毅早在這幾年磨去不少。
「是嗎?……嘻嘻……」滿意地掛著微笑,叫做Angel的女孩在最美的故事幻想裡沉沉睡去。
你撫了撫女孩柔順的頭髮,看著她頰上遺傳自她父親、只有一邊的淺淺酒窩,眼光都柔軟下來。
彽聲說了句晚安,你伸手關了燈,關上門離去。
客廳是一天狼籍。
各式各樣的汽水、亂飛的奶油、拉炮的絲絲彩帶散落各地……
加上那攤在沙發上的頎長身影。
揉了揉太陽穴,你走過去踢了那人一腳,「欸、麥睏底家啦!……陳信宏!」
「嗯……怪獸,再給我五分鐘……」翻了一個身,彽彽喃著的阿信眼皮都沒掀一下。
「五分鐘?五秒鐘都不行……你給我起來!都感冒了還躺在這!」扠著腰,你一腳踩在阿信上了年紀還是軟軟的肚子上,凶神惡煞的說。
「……」
「幹!」看著那人絲毫不受影響的滿足睡臉,你陰陰一笑,決定使出最後絕招。
伸手到安睡的人鬢角邊,用力弄亂──
「唔哇怪獸你在幹嘛?!」立馬跳起來兩手緊急護住鬢邊,阿信一臉被火燒到的表情,惡狠狠瞪著你。
「哼、睏睏睏,你除了會吃會睡還會幹嘛?」看那人張口就要狡辯,你直接把他臉轉過去面對如經歷過大戰的客廳,「吶、你自己看。」
「……」頓時石化的阿信過了十秒鐘後轉回來,「這個夢還真實際啊。看、夢裡的怪獸臉還是這麼欠扁……」說著還捏了捏你的臉。
「喔是啊。欠扁到本來打算幫你清理後來想算了。」
「不,大人我錯了!」立刻換上驚慌表情的他看你面無表情,鼻子一抽眼兒一眨重感冒病患的樣子瞬間有模有樣──
而這麼剛好你就專吃這套。
「賀啦、拎杯會清乾淨,你現在立刻給我去睡覺!!!」
看著你氣急敗壞的樣子,他嘿嘿一笑突然跳到你背上,龐大的重量讓你一下子又飆出一堆髒話。
「嘿,怪獸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我最喜歡你了~」話聽在耳裡,明知是他故意諂媚,仍不可避免的讓你心中一動。
「……噁心死了。都幾歲了還裝可愛。」
「我本來就很可愛。」
「靠陳信宏你果然沒有羞恥心這種東西。」
一邊嗆他,一邊倒是很認命的拖著他往房間走去,聽他在背上亂動亂叫,你只覺這傢伙比剛睡下的五歲女孩還要難應付。
「喔對了!Angel睡了吧?」嚷了半天,終於想到今天是自己女兒生日的阿信這麼問。
「睡了啦。你這不負責任的老爸……幹連女兒還要我哄著睡……」
「嘻嘻,那、很慈祥的怪獸叔叔有沒有講故事給我可愛的Angel聽?」知道你最不喜歡人家用慈祥、和藹等等老人家的形容詞形容你的他很故意的問。
「……」出乎他意料的你沒有回答,眼神在流轉時抹去的黯然他一點都沒察覺。
「怪獸?」
「有啦!」隨口應,你刻意粗魯的把他摔在床上,站起身來的時候聽到自己腰椎都在劈哩啪啦響。「說什麼啊?好想聽!」但那人顯然沒打算放過你,睜著那雙因感冒而微腫的眼,像個孩子一樣期待的看你。
而你直接一掌落在那顆褐色腦袋上,不耐煩的搓了兩下,「睏啦!問這麼多……」
轉身重複剛才的動作:關燈、開門、然後……
「怪獸!」
「嗯?」
「謝啦。」
「嗯……」
關門,卻關不住氾濫的溫柔。
陳信宏,阿信,是你溫尚翊這輩子最好的麻吉。
你們高中相識,從此生命交纏在一起。
23歲和另外三個好友組了個團叫五月天,然後就這麼紅了十幾年。
你寫歌給他填詞給他唱,他這主唱每次唱都喜歡靠在你這吉他手的背上,用身高差嗆你。
你們有絕佳的默契,有生死相挺的義氣,有拼了命也一定要達到的、共同的夢。
幾個團員紛紛在演唱會上求婚、成家,你跟他卻始終把友情放在愛情前面,就這麼過了好多好多年。
你甚至以為,你跟他就會這麼、用最好朋友的方式,一起度過這一生。
誰都不會,屬於另一個家庭。
──若不是六年前,他在演唱會上跟一個女人求婚,你從來都沒想過,你們會有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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